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由遠及近，來不及分辨，爆炸聲已經響起。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十幾米的高空，整條戰壕的胸牆一段接一段地塌下去。
視野裡全是翻滾的黑煙與橘紅色的火光，耳邊隻剩下持續不斷的轟鳴。
楚雲飛緩緩放下望遠鏡，嘴角洋溢著笑容，仿佛一切儘在掌握，他轉頭下達命令。
“命令炮兵，三分鐘以後停止炮擊，敢死隊衝上去給我收玉米！”
他整理了一下手套，微笑道：“邱長官，讓我們三個小時內拿下趙莊。看根本用不了那麼長時間。”
他轉頭看了眼參謀長，昂然道：“再有半個小時，我們就能全線越過趙莊。等他規定的時間到了，我們就該突擊共軍雙堆集的外圍陣地了。”
“嗬嗬嗬。”
參謀長上前幾步，神情並不那麼愉快。
“師座，您對這次戰局的前景預測怎麼樣？”
楚雲飛臉上的笑意淡去，偏頭看了參謀長一眼。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他往桌子處走了幾步，“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
有了楚雲飛的首肯，參謀長跟在他身後，繼續說道：“從徐蚌戰場的全局來看，繼黃百韜兵團全軍覆沒後，黃維兵團又被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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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蚌戰場，我國軍雖有幾十萬大軍，但處處受製，處於被動。”
楚雲飛雙手背在身後，靜靜聽著，沒有開口。
“黃維兵團已被圍多日，就算我們突破了共軍的阻擊，直抵雙堆集。在我們的身後還有著共軍的主力部隊追擊。”
參謀長說到這裡，深深的歎了口氣：“照這樣看來，局勢依舊對我不利呀！”
楚雲飛眼底一片沉靜，參謀長所說的這些他當然知道。他緩緩轉身，麵向參謀長。
“你所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們的上司也未必不知道。”
楚雲飛沒有把話說白，果斷放棄徐州，一路向西挺進，對於現在的徐蚌戰場上的國軍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可……
他抬頭望向參謀長，聲音沉穩:“我軍果斷撤離徐州，已經搶占了一步先機。整體的戰略規劃是，快速突破共軍的阻擊及包圍圈，和黃維兵團彙合。”
“以一場全力的突擊，實現擊潰中原共軍，實現我軍主力在徐州以西地區的大集結，重新展開徐蚌會戰的設想。”
他頓了頓，又看了參謀長一眼。
“正如你所說，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行動。”
“如果能夠實現戰略目標，我軍將轉被動為主動。可一旦任何一個環節出現紕漏，迎接我們的將是萬劫不複！”
參謀長眼眸暗垂，深深的歎了口氣:“師座，東北丟了，華北岌岌可危，中原也危在旦夕。”
“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形勢竟然發展到了這樣的程度……”
楚雲飛神色一沉，緊抿了一下嘴唇，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沉默幾秒後，他才開口:“黨國與共軍之間的問題，不是簡單的爭論，而是兩種文化的對立。”
他轉頭望向參謀長，“這種文化的對立無法調和，更沒有妥協的餘地。以往是勉強的維持，現在是絕對的對立。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
參謀長神色灰暗，抬眸望向楚雲飛，猶豫幾秒後最終開口:“師座，作為軍人，有些話不該我們說，也不該我們去問。可是事到如今，我心中還是忍不住想問一句。”
“如果有一天……”
楚雲飛一轉頭，兩人視線碰撞，參謀長的話音戛然而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這些話現在不必說，不要說出口。”
參謀長眼眸一垂，沒有再說下去。
楚雲飛微微仰頭，眸光不知道落向何方。
“我自從軍時，就堅定著兩個信條，作為軍人，第一是忠誠，第二是勇敢！”
“丟掉任何一個，都不能稱之為真正的軍人。”
他目光垂落下來，下頜肌肉逐漸繃緊。
“我早就講過，立場，我楚雲飛是永遠不會更改的！”
“黨國既然到了無危險的時刻，我們這些黨國軍人不去為其奮爭，還能指望誰來保住我們的革命成果呢。”
楚雲飛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抬頭望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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