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脊聚居地的輪廓在昏黃的天光下愈發清晰。那並非一個規劃整齊的社區，更像是依著天然礦坑和山勢胡亂搭建的棚戶區集合體。
低矮的、用廢舊金屬板、腐爛木材和防水布拚湊而成的窩棚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許多已經坍塌，如同被遺棄的甲殼蟲屍體。
一條乾涸的、散發著惡臭的河床如同醜陋的傷疤，將聚居地一分為二。
然而，最令人不安的並非破敗，而是那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雞鳴狗吠，沒有孩童哭鬨，甚至沒有風吹過破爛篷布應有的獵獵聲。整個聚居地仿佛被一個無形的、隔音的罩子扣住了，連空氣都顯得粘稠而凝滯。隻有偶爾卷起的塵土，在空曠地帶打著旋，更添幾分詭異。
“這地方……像個巨大的墳墓。”卡卡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下意識地靠近了瓦力那如同山嶽般可靠的身軀。
瓦力沒有回應，隻是握緊了動力錘，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匿敵人的角落。他的戰鬥本能告訴他，這裡彌漫著一種比直麵血狼傭兵團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
秦月閉目凝神，將精神力如同蛛網般細細鋪開。反饋回來的信息讓她眉頭緊鎖。
聚居地內並非空無一人，她能“感覺”到許多生命氣息，但它們如同風中殘燭，微弱、穩定得可怕，幾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在重複著某種固定的行為模式。
而在礦坑的深處，那個“秩序空洞”的感覺如同黑洞般明顯，不斷地散發出一種冰冷的、試圖同化一切的引力。
“生命信號很多，但……沒有‘靈魂’的回應。”秦月睜開眼，語氣沉重，“核心就在礦坑深處。外圍這些居民，似乎已經被完全‘秩序化’了。”
李維的臉色更加蒼白，他指著礦坑入口的方向：“那裡……‘空洞’的吸力很強。我感覺自己的思維都要被拉過去了……”
“能判斷出裡麵有多少守衛嗎？或者陷阱？”秦月看向老貓。老貓已經送人返回並悄無聲息地追上了隊伍，此刻正用一副高倍率望遠鏡仔細觀察著。
“肉眼看不到明顯守衛。無人機巡邏軌跡很規律，每三分鐘一趟，覆蓋主要通道。”老貓放下望遠鏡，聲音壓得極低，“但感覺不對。太安靜了，像是個請君入甕的局。礦坑入口附近的地麵有輕微翻動痕跡，可能埋了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嗡嗡”聲從側後方傳來。老貓耳朵一動，瞬間舉槍瞄準。隻見一隻偽裝成岩石顏色的、拳頭大小的蜘蛛型機器人，正從一堆廢棄物後探出傳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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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察單元！”老貓低喝。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瓦力動了。他沒有使用耗能巨大的動力錘，而是左腳猛地跺地，一塊巴掌大的碎石被震得飛起，他右手如電探出，抓住石塊，手腕一抖！
“咻——啪！”
石塊帶著破空聲精準地命中那隻蜘蛛機器人，將其瞬間砸成了一堆冒煙的零件。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乾淨利落。
卡卡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聲讚歎：“瓦力大哥，你這手比奧莉維亞姐姐的那些精密武器也不差啊！”
瓦力麵無表情：“順手。”
秦月卻絲毫沒有放鬆：“打掉了它，等於告訴裡麵的人，我們來了。”
果然，礦坑深處，那“秩序空洞”散發出的引力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仿佛某種沉睡的東西被驚動了。
緊接著，聚居地內，那些原本如同行屍走肉般麻木活動的居民，動作齊齊一頓，然後極其緩慢地、僵硬地轉過頭，無數道空洞無神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小隊隱藏的方向！
被數百雙這樣的眼睛同時盯著，即使是以瓦力的膽魄，也感到一陣寒意。那是一種超越了憤怒或仇恨的注視，純粹的空洞，反而更能勾起生命體最深層的恐懼。
“他們……發現我們了？”卡卡的聲音有點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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