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或同歸於儘。
“兄弟們,都檢查好家夥,藏嚴實了!”馮奎低聲吩咐,“明天晌午過後,使團就該到了。聽我號令,先射馬,再殺人!尤其是那輛最華麗的馬車,裡麵坐的肯定是大人物,重點招呼!得手後,按計劃路線撤,到老鴰溝彙合分金子!”
匪眾低聲應和,各自隱入岩石樹叢之後,如同潛伏的毒蛇,隻等獵物踏入陷阱。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頭頂上方數十丈的懸崖隱蔽處,以及更外圍的山林間,另一些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王錚派出的精銳斥候和神射手,早已就位,如同耐心的獵手,等待著收網的信號。
夜色,在野狐嶺嗚咽的山風和隱隱的殺氣中,緩緩流逝。
東方天際泛起第一縷魚肚白。
晨光刺破塞北天空的陰雲,照亮了朔州城古老的城牆。突厥使團的車馬在王錚所率百名朔州騎兵的引領下,緩緩駛出城門,向著北方蒼茫的群山進發。
阿史那律騎馬行在車隊中段,他今日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皮質獵裝,腰佩彎刀,神情冷峻,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道路兩側。阿史那雲則按照兄長的命令,留在那輛外觀普通卻內部加固過的馬車中,由忽爾罕等十名最精銳的護衛緊緊拱衛。
王錚一馬當先,走在隊伍最前麵。他看似隨意地觀察著地形,實則心中繃緊了一根弦。根據昨晚最新情報,“一陣風”的人馬已全部進入預設伏擊位置。他麾下的暗線也已就位。今日這野狐嶺,注定不會平靜。
隊伍沉默地前行,隻有車輪轆轆、馬蹄嘚嘚以及北風掠過荒原的呼嘯聲。越靠近野狐嶺,地勢越是崎嶇,道旁的植被也從低矮的灌木逐漸變為茂密的鬆林與突兀的岩石。天空不知何時又積聚起厚重的鉛雲,光線晦暗,山風穿穀而過,發出淒厲的嗚咽,更添幾分肅殺。
午時剛過,隊伍進入了野狐嶺最險要的那段“之”字形盤山道。道路在此變得狹窄,僅容兩車並行,一側是陡峭的山崖,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溝壑。王錚抬手示意隊伍放緩速度,提高警惕。
阿史那律的手按上了刀柄。護衛們也都屏息凝神,握緊了武器。
就在車隊大部分進入那片凹地,前隊即將開始爬坡時——
“咻——!”
一聲尖銳的呼哨陡然劃破山穀的寂靜!
緊接著,兩側山崖上箭如飛蝗,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密集地射向車隊!目標明確,大部分箭矢直奔拉車的馬匹和隊伍中幾輛顯眼的馬車而去!
“敵襲!護駕!”王錚怒吼一聲,聲震山穀,同時猛地一勒馬韁,戰馬人立而起,躲過數支利箭。他身後的朔州騎兵反應極快,立刻舉盾格擋,並迅速向車隊核心靠攏,試圖用身體和盾牌組成防線。
“保護正使和副使!”阿史那律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突厥護衛訓練有素,雖遇突襲略有慌亂,但立刻收縮陣型,盾牌手上前,將阿史那律和那輛關鍵馬車護在中央。馬匹的悲鳴聲、箭矢撞擊盾牌的砰砰聲、人員的怒吼與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第一輪箭雨過後,數十名蒙麵黑衣的匪徒從兩側山林中狂吼著衝殺下來,手持刀斧,麵目猙獰,直撲車隊,顯然是想趁亂進行白刃戰,擴大戰果。
“殺!”王錚拔刀出鞘,一馬當先,迎向衝在最前麵的匪徒。朔州騎兵緊隨其後,與匪徒混戰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狹窄的山道上頓時成了修羅戰場。
阿史那律也揮刀砍翻一名靠近馬車的匪徒,厲聲指揮護衛結陣抵抗。忽爾罕死死守在阿史那雲的馬車旁,手中彎刀揮舞如風,接連劈倒兩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匪首“一陣風”馮奎並未親自衝陣,他隱在一塊巨石後,眯著眼睛觀察戰局。見突襲雖然造成一定混亂,但使團核心被保護得異常嚴密,周朝騎兵的抵抗也出乎意料的頑強,心中不由一沉。這與預想中一擊即潰、趁亂劫殺的場景頗有出入。
“媽的,點子紮手!”馮奎啐了一口,對身邊親信道,“放響箭,讓二隊的兄弟從後麵包抄!用毒煙罐,給我往那輛馬車扔!”他指的是阿史那雲的馬車,既然強攻不易,就用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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