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眼的黑色漩渦在天海之間緩緩旋轉，仿佛一隻倒懸的巨眼凝視著人間。漩渦中心，那道完全由黑暗凝聚而成的身影越來越清晰——他踏著虛空一步步走來，每走一步，腳下就綻放出一朵黑色的蓮花，蓮花綻放即凋零，化作細碎的時空亂流消散。
當他的麵容完全呈現在眾人眼前時，即使是久經沙場的沈擎蒼，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確實是殿主的臉，卻又完全不同。他的皮膚呈現出半透明的灰白色，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見，但流動的不是鮮血，而是墨汁般的黑暗物質。左眼與常人無異，瞳孔深處卻閃爍著瘋狂的紅光；右眼則是一個旋轉的微型黑洞，深不見底，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最詭異的是他的身體——從胸口正中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不是血肉，而是不斷翻滾的黑暗，偶爾會從中探出細小的觸須，又迅速縮回。
“半人半裂隙……”沈清辭喃喃重複著玄璃畫出的描述，“他已經快要完成轉化了。”
殿主停在距離船百丈外的海麵上，腳下黑蓮綻放凋零，周身的時空亂流讓那片區域的光線都發生了扭曲。他抬起左手——那隻手還保留著人類的形態，隻是指甲漆黑尖長。輕輕一招。
海底突然炸開，十二道水柱衝天而起，每道水柱頂端都跪著一個海妖。這些海妖與之前的不同，她們穿著殘破的宮廷服飾，頭戴珊瑚王冠，顯然是海妖族的長老或公主。她們眼神空洞，口中念念有詞，雙手托舉著一枚枚黑色的珠子，珠子裡封印著扭曲的靈魂光影。
“三百年來，海妖族最純淨的十二位王族處子，以靈魂為祭，維持著我的沉睡。”殿主的聲音響起，不再是之前嘶啞的金屬摩擦聲，而是一種奇特的、仿佛千萬人同時低語的重疊音，“現在，她們完成了使命。”
他右手一揮，十二枚黑色珠子同時碎裂。海妖長老們發出解脫般的歎息，身體化作飛灰消散。珠子中封印的靈魂光影卻並未消散，而是被殿主胸口的裂隙吸入。每吸入一道靈魂，他的身體就凝實一分，右眼的黑洞旋轉得更快。
“他在用靈魂補全自身！”白芷長老臉色煞白，“這些海妖的靈魂純淨強大，能幫他穩固人形部分，延緩完全裂隙化的速度。但他現在放棄了……說明他已經不需要了。”
殿主滿足地歎了口氣，那隻正常的左眼看向沈清辭，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沈清辭，我們又見麵了。這次，你還能逃嗎？”
話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船隻虛虛一握。
四周的海水瞬間凝固，變成黑色的水晶狀物質，將船牢牢封鎖其中。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板開始龜裂。更可怕的是，所有人感覺身體變得沉重無比，連抬起手指都困難——殿主直接操控了這片區域的時空法則，改變了重力場！
“破！”夜宸長劍斬出，劍光劈在黑色水晶上，隻留下一道白痕。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反震之力太強了。
沈清辭咬牙催動溯光玨，玉佩銀光綻放，勉強撐開一個三丈方圓的正常空間，但維持得極其艱難。她能感覺到，殿主此刻的力量比在迷霧沼澤時強了至少三倍，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沒用的。”殿主緩步走近，腳踩在黑色水晶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這裡是歸墟之眼，是我的領域。在這裡，我就是法則。”他停在船前十丈處，目光落在沈清辭的小腹上，那隻黑洞般的右眼閃過一絲貪婪，“多麼完美的容器……時之眼的印記，靈狐本源，還有我三百年來收集的純淨靈魂之力……等他出生，我會親自為他洗禮，讓他成為我降臨世間最完美的軀殼。”
“你休想！”夜宸強行衝破重力束縛，長劍如電刺向殿主心口。
殿主甚至沒動。劍尖在距離他胸口三寸處停滯，仿佛刺入無形的泥沼。他伸出左手，食指輕輕點在劍身上。
“鐺——”
夜宸連人帶劍被震飛出去，撞碎船舷，落入海中。黑色海水立刻如活物般纏上他的身體，要將他拖入海底。
“夜宸！”沈清辭驚呼，想要催動溯光玨救援，但維持領域已經耗儘她的靈力。
就在此時，小漁突然跳下船。少女水性極好，如遊魚般竄到夜宸身邊，從懷中掏出一把白色的粉末撒向黑色海水。粉末觸水即燃，燃起乳白色的火焰，黑色海水如遇克星般退散。那是老海鬼特製的“驅邪鹽”，用千年海鹽混合陽光暴曬七七四十九天製成，專克陰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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