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運再次鑽進他的“實驗室”,鼓搗了半天,弄出一些黏糊糊、黑不溜秋的“易容膏”。這玩意效果遠比不上傳說中的易容術,頂多能稍微改變膚色,粘上些假眉毛胡茬,再配合佝僂的身形和破舊的衣服,在昏暗的傍晚遠遠看去,像個老乞丐或者老農,勉強能糊弄一下不熟悉的人。
他又特製了一種無色無味的藥粉,命名為“留蹤粉”。這粉末極其細微,沾上後不易察覺,卻能散發出一種隻有經過特殊訓練的獵犬(或者他憑借混沌靈根那點微妙的感應)才能隱約追蹤到的極其微弱的氣息。
傍晚時分,祁天運借口心煩要獨自散步,溜出了景陽宮。在一個偏僻角落,他快速用易容膏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換上事先藏好的破舊衣衫,彎下腰,拄著一根破竹竿,顫巍巍地朝著榆林巷方向走去。
申公禮的外宅果然氣派,朱門高牆,門口還有兩個眼神犀利的護院家丁。祁天運不敢靠近,隻在遠處的街角蹲下,麵前擺了個破碗,眯著眼睛,如同一個真正等死的枯槁老丐,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在這裡蹲守了兩個晚上,收獲不大,隻看到劉麻子進出幾次,還有幾輛看似普通的馬車深夜進入宅邸,但車上下來的人卻都裹得嚴實,看不清麵貌。不過,他確認了劉麻子每隔一天,大概申時左右,會固定去一趟西市的一家名為“芳澤齋”的香料鋪子。
第三天,當劉麻子再次從宅邸出來,走向西市時,祁天運悄悄跟了上去。在一條人流相對密集的街道上,他假裝被行人撞到,一個趔趄摔向劉麻子。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老爺您沒事吧?”祁天運操著一口蒼老沙啞的方言,手“慌亂”地在劉麻子背後扶了一把,趁機將藏在指甲裡的“留蹤粉”彈在了他的衣袍上。
劉麻子被撞得一愣,聞到他身上的“老人味”和灰塵氣,嫌惡地皺緊眉頭,一把推開他,罵罵咧咧道:“老不死的!走路不長眼睛啊!滾開!”說罷,撣了撣衣服,快步離開了。
祁天運趴在地上,看著劉麻子遠去的背影,嘴角卻勾起一絲得逞的壞笑。
與此同時,小栗子那邊也帶來了頑童們收集到的零碎信息:
“麻子老爺昨天去了芳澤齋,待了半個時辰。”
“前天晚上,有人看到他從百花樓後門出來…”
“大前天,他去了當鋪,好像典當了個玉扳指…”
“今天下午,他和一個穿著帶帽黑袍子、看不清臉的人在茶館角落裡說了好久的話…”
這些信息單看起來似乎都是些瑣碎的日常或不良嗜好,但祁天運卻如獲至寶。他將這些碎片一點點拚湊起來:
芳澤齋——劉麻子頻繁接觸的香料鋪,可能與申公禮龐大的財富網絡有關,甚至可能是洗錢或傳遞信息的據點。
百花樓——京城有名的銷金窟,劉麻子流連於此,說明他貪財好色,有弱點可抓。
當鋪——典當玉扳指?是個人行為還是替申公禮處理見不得光的財物?
黑袍人——這個最可疑!描述很像南疆黑巫教的人!劉麻子果然直接與黑巫教有接觸!
祁天運的心臟怦怦直跳,他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揭開申公禮隱藏在宮牆之外的巨大黑幕的一角。這條隱藏在京城繁華下的毒蛇,其觸須遠比想象中更長、更隱蔽。
他拿出京城草圖,在芳澤齋、百花樓、劉麻子與外宅接觸的茶館等處做了標記。這些點零星分布,似乎毫無規律,但祁天運憑借著對京城布局的熟悉和一種莫名的直覺,感覺它們似乎隱隱圍繞著某個區域——那片區域包括西市的一部分,以及…陳記雜貨所在的街道!
一個模糊的網絡輪廓開始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申公禮通過劉麻子等心腹,控製著包括芳澤齋在內的多家商鋪,以此構建了一個龐大的資金和物資流轉網絡,這個網絡不僅為他攫取巨額財富,很可能也在為南疆黑巫教的活動提供掩護和支持!而陳記雜貨,極有可能是這個網絡中的一個關鍵節點,甚至是黑巫教直接控製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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