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有黃銅的分量,有章程的規矩,更有百姓沉甸甸的信任。
開春時,監糧吏們陸續回京。林硯在戶部大堂設了張長桌,讓他們挨個交回腰牌和運糧日記。他拿起王誠的日記,見最後一頁畫著幅小小的畫:長江上的漕船正駛過瞿塘峽,岸邊的懸崖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粒不丟”四個字。
“畫得不錯。”林硯笑著把日記還給王誠,“這日記就留在戶部存檔,讓後來的吏員都學學——監糧不光是算賬,更是守心。”
王誠紅著臉接過日記,忽然想起什麼:“侍郎,李運使被判了流放,他臨上路前說,早知道這腰牌這麼厲害,說什麼也不敢動歪心思。”
林硯望向窗外,積雪正在消融,屋簷下的冰棱滴著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這腰牌厲不厲害,不在牌子本身,在拿著牌子的人。”他說,“隻要咱們心裡的規矩不倒,這牌子就永遠鎮得住邪祟。”
他讓人把回收的舊腰牌熔了,重新鑄成新的,編號換成了“春字”開頭。新牌上的字跡更清晰了些,棱角卻依舊硌手。林硯拿起一塊,掂了掂,忽然覺得這重量剛剛好——既不會輕得讓人懈怠,也不會重得讓人難承其責。
就像他常對吏員們說的:“戶部的差事,就得這樣,一分規矩,一分擔當,半點含糊不得。”
雪徹底化儘時,重慶府的最後一批賑災糧賬冊送到了京城。林硯翻開賬冊,見最後一頁貼著張紅紙條,上麵是巡撫李崇的親筆:“此次賑災,糧無損耗,民心大安。皆賴戶部監糧之法周密,腰牌之威震懾——林侍郎真乃度支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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