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約定是她先提出來的,又不是春鳴逼的。
不過蘭瓔看著蘇問柳失望的模樣,心裡也有了動搖。
如果春鳴同意晚點走的話,也不是不行。
就是春鳴大概不會樂意,因為她能看出來,他並不喜歡這裡。
之前在王遠家裡的時候,他還會在府裡到處轉轉,爬爬牆,釣釣魚。
但在蘇府的這段日子,他連房門都很少出,最多也隻是在窗外那座秋千上坐會。
明明他的精神已經比那時好了不少。
“……我先去給你準備生辰禮吧。”蘭瓔隻得先這麼安撫蘇問柳。
回到住處時將近午時,春鳴近來起得早了些,但也沒這麼早,這時還在睡著。
蘭瓔在院子吃完飯,輕手輕腳進屋,卻見他居然早就起來了,正坐在書桌前練字。
怪了,他是這麼勤奮的人嗎?
“吃飯了嗎?”
屋內窗扉半開,映出屋外楊柳濯濯。
春鳴不喜日光,案邊的窗便放下了卷簾,隻燃一盞燭火。
燭光柔和,少年身姿筆挺,麵容沉靜,認真寫字的時候,瞧著還真像一個飽讀詩書的翩翩君子。
他眼簾低垂,專心寫著,淡淡地“嗯”了一聲,便是應了。
蘭瓔坐在遠處望著他,看著一切正常,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撓了撓臉蛋,想到什麼,主動交代:“我方才去尋侯爺了,他答應幫我們弄到去桃花島的船票。”
“但後來又撞見蘇問柳,她說她生辰快到了,想讓我晚幾天再走。”
“嗯。”
春鳴頭也不抬,依舊專注寫字,很平靜地應下。
他居然這麼爽快地答應了!
蘭瓔心裡的怪異感更濃,連忙湊到他身邊,“我沒有答應她!說好了這兩日要和你走的,你不願的話,可以不答應的。”
“我願的呀。”
這回他說的字數終於多些了,但他依舊是那樣恬淡的語氣和神色,連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隻一直寫著昨日教他的“你”“我”“她”三個字,每個都寫得極大,張牙舞爪、墨水飛濺,霸道地占滿了一整張宣紙。
瞧著幾乎要從紙麵撲出來。
說實話,醜。
不僅醜,還醜得很有攻擊性,簡直是在霸淩她的眼睛。
與他這溫潤的長相氣度完全不符。
她寫的毛筆字也不好看,可不好看不等於醜,她不記得有把他教成這樣。
蘭瓔盯著他無波無瀾的側臉,試探著道:“那我們就多待三日再走?”
“嗯。”他依舊頷首應下。
“那……”她不信邪,繼續添一把柴,“那我待會出去一趟,給蘇問柳買壽禮?”
“你去罷。”
春鳴似乎是被她問多了,有些無奈地偏過臉來看她,一雙眸子烏潤潤的,眉眼如春風般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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