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告別顧清辭後,便沿著昏暗的街道,步履沉重地朝著自己租住的公寓方向走去。
城市的霓虹在遠處閃爍,喧囂被隔離在身後,此刻的街道顯得有些空曠寂靜,這份難得的安靜,卻讓他腦子裡那些混亂不堪的畫麵更加清晰地翻湧起來:
顧啟強那張帶著猙獰刀疤、如同深淵巨獸般的臉,冰冷的刀鋒緊貼脖頸的觸感,繩索深勒入肉的刺痛……
顧清辭那雙漂亮卻能凍死人的鳳眸,那優雅的抽煙姿勢,一身冷漠,拒人千裡之外的氣場。
這對父女的身影,如同兩座沉重的大山,交替地壓在他的心頭。
“太嚇人了!太危險了!”龍淵心底隻剩下這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
今天要不是顧清辭後麵來了,不然以顧啟強的霸道作風和狠戾手段,自己最後會落得個什麼下場?
斷腿?消失?還是被迫簽下什麼“賣身契”?光是想想,龍淵便覺得一股寒意就從尾椎骨竄了上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會被顧啟強綁過去,不也是因為顧清辭嗎?
一想到這裡,龍淵心裡也是感到一陣惋惜,今天如果沒有顧啟強來插手,他就能赴顧清辭的約,也就能完成之前欠顧清辭的那個約定。
這樣他就不欠顧清辭什麼的了,那種仿佛有把柄捏在別人手裡、隨時可能被翻舊賬的憋屈感和不安感,也就煙消雲散了!
龍淵越想越覺得可惜,但又無可奈何,隻能等下一次機會了。
帶著一身疲憊、滿心鬱悶和劫後餘生的慶幸,龍淵終於回到了自己租住的那個小區。
昏黃的路燈有氣無力地亮著,將樓房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詭異,他刷卡進入單元門,按下電梯按鈕,金屬門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電梯上行,狹小的空間裡隻有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龍淵靠在冰涼的轎廂壁上,閉上眼,隻想快點回到自己那個小小的、安全的窩裡,用睡眠麻痹這一切。
“叮——”
電梯到達他居住的樓層,門開了,樓道裡比大堂更加昏暗,隻有儘頭一盞接觸不良的聲控燈,在感應到聲音後,掙紮著發出微弱而閃爍的光。
龍淵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電梯,熟悉的樓道帶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和潮濕氣息,他習慣性地摸出鑰匙,低著頭,朝著自己那扇位於樓道儘頭的房門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近門口,習慣性地抬頭準備開門時——
他的腳步,如同被瞬間凍住般,猛地釘在了原地!
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都湧向了頭頂,又在下一秒被徹底抽乾,留下刺骨的冰涼!
就在他那扇熟悉的、貼著褪色福字的房門前,在聲控燈那明明滅滅、如同鬼火般搖曳的昏暗光線籠罩下,赫然蜷縮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她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門,身體縮成一團,頭深深地埋在雙膝之間,濃密的長發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完全遮擋住了她的臉和上半身,隻有一截穿著單薄衣物的手臂露在外麵,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
她一動不動,悄無聲息,仿佛一尊被遺棄的、沒有生命的雕像,在寂靜、昏暗、閃爍不定的樓道裡,構成了一幅極其詭異、令人頭皮發麻的畫麵!
龍淵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從小接受唯物主義教育,堅信科學,對鬼神之說嗤之以鼻。
但此刻,目睹眼前這直擊人類本能恐懼的一幕,他後背還是猛地一涼,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這兩個字——
鬼啊!
龍淵僵在原地足足有三四秒,一隻手死死地攥緊了口袋裡的手機,最終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極其小心翼翼、幾乎踮著腳尖,朝著那個蜷縮在門口的“不明物體”挪去。
正當走近之時,這人突然一下抬起了頭來,嚇得龍淵差點條件反射地把手裡的手機當成手雷給扔出去!整個人都不受控製地向後彈跳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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