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辭深吸一口氣，指尖剛剛觸碰到冰涼的鑰匙，準備擰動——
“嗡……嗡……”
擱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伴隨著急促的震動聲，在寂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刺耳。
她動作一頓，側身拿過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微微一愣——父親。
這麼晚了，父親怎麼會突然打電話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悄然浮現。
顧清辭沒有猶豫，立刻劃開了接聽鍵。
“喂，爸……”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處理完繁雜事務後的倦意，但儘力保持著平穩。
“清辭！”電話那頭，顧啟強雄渾有力的聲音立刻傳來，但不同於往常的沉穩，此刻那聲音裡明顯壓著一股火氣，語調又急又衝，“龍淵那小子呢？讓他接電話！”
顧清辭的柳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父親對龍淵向來都很滿意，稱呼也客氣，很少用這種帶著怒意的“小子”稱呼，更別提一開口就是這種興師問罪的口吻。
“怎麼了，爸？”她將手機貼近耳邊，語氣放得更緩，試圖先弄清楚狀況，“您找他有什麼事？他……現在不在我身旁。”
“不在你身旁？他當然不在你身旁！”顧啟強的聲音陡然拔高，怒火幾乎要透過聽筒噴湧而出，“那個混蛋小子！他背著你出去找女人了！你還被蒙在鼓裡是不是？！”
顧清辭柳眉微微一皺，將手機拿遠了一點，而後問道：“你說龍淵找女人？”
“清辭，我知道你肯定不信！”顧啟強聽起來又急又氣，語速飛快。
“說實話，我第一時間聽到也不敢信！這小子平時的為人和對你的心思，我都看在眼裡，不然當初也不會撮合你們……可這次，是千真萬確啊！有人親眼看見，還拍了照發到我這兒來了！這小子……太混蛋了！簡直辜負了我的信任，更辜負了你！”
顧啟強在電話那頭又急又怒，聲音不自覺地放大，夾雜著對龍淵的失望斥責和對女兒的心疼，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大通。
顧清辭隻覺得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耳朵被父親高昂的嗓音震得有些發麻。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抬起另一隻手揉了揉眉心，打斷了父親充滿情緒的控訴：
“爸，”顧清辭的聲音依舊冷靜，甚至帶著點疲憊的平靜，“您先別著急，直接上證據吧，不用說這麼多。”
“好！好！”顧啟強像是被提醒了，連聲應道，“清辭你先別掛電話，我這就把照片發給你！你等著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似乎是顧啟強在操作手機。
顧清辭將手機拿開些，目光投向車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眼神卻有些空茫。
沒幾秒，手機“叮”的一聲輕響，提示有新的圖片消息。
顧清辭點開父親發來的照片。
照片像素很高，背景清晰——正是市中心一家頗為知名的高級酒店門口。
時間是下午，照片的主角毫無意外是龍淵，而他身邊，緊緊挨著一個身材高挑窈窕、穿著米白色套裙的女人。
兩人正一同邁步走進酒店旋轉門，距離很近，姿態似乎有些……過於親密（其實是拍攝角度的問題）。
顧清辭的目光在那女人側臉上停留了半秒。
雖然像素不足以看清每一個細節，但那身形、那發式、那側臉的輪廓……她太熟悉了。
是蘇硯。
而且看兩人的衣著，正是今天下午，在她摔門離開咖啡廳之後不久。
顧清辭心裡一片了然，這照片，百分百就是龍淵跟著蘇硯去酒店看龍雨墨時被拍下的。
角度選得刁鑽，時機抓得正好，生生將一場“去看意外出現的女兒”變成了“與前任情人酒店私會”。
她知道真相，可這並不意味著她父親顧啟強也知道。
“看見沒？看見沒！”
顧啟強激動的聲音再次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抓到實證的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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