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籃星安全區的星力會議室是臨時拚湊的——原本是廢棄的倉庫,四壁用星藤編織的遮光布擋住酸霧,地麵鋪著從撤離艦上卸下來的金屬板,二十幾張桌椅歪歪扭扭地擺成圓形,最中央留著一塊空地,蘇媛正蹲在那裡調整星藤設備。
“星聲通道的核心是這三根‘共鳴藤’。”蘇媛指尖劃過纏繞在金屬架上的綠色藤蔓,藤蔓頂端的花苞泛著淡金色的光,“甜甜,等會兒你用星髓項鏈引導藍星意識波動,我會讓共鳴藤把波動轉化成影像和聲音——這些精英大多沒接觸過星靈力量,得讓他們‘看得見、聽得著’,才會信。”
李甜甜點頭,將星髓項鏈從頸間取下,輕輕放在空地中央的星力基座上。項鏈剛接觸基座,就緩緩懸浮起來,藍光與共鳴藤的金光交織,在倉庫頂交織成一片細碎的光網。此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老陳帶著十幾位人類精英走進來——有穿白大褂的科學家,有戴安全帽的工程管理者,還有穿著製服的區域負責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複雜的神色,有期待,有懷疑,還有難以掩飾的疲憊。
“感謝各位抽空來。”老陳站在門口,聲音有些沙啞,“今天請大家來,不是要安排撤離任務,而是想讓大家聽聽‘藍星的聲音’——或許,我們還有機會保住它。”
精英們陸續坐下,工程局的王主任掃了眼中央懸浮的項鏈和星藤,忍不住皺眉:“老陳,我們現在缺的是淨化設備和壓縮糧,不是這些‘星靈的把戲’。上周我派去修複水庫的隊伍,一半人都被酸霧灼傷了,再折騰這些……”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蘇媛的聲音打斷:“通道要啟動了,請大家安靜。”
李甜甜閉起眼睛,雙手結出簡單的星力印,星髓項鏈的藍光突然暴漲,像一道光柱衝天而起,撞在倉庫頂的光網上。下一秒,光網驟然展開,在眾人頭頂形成一塊巨大的投影幕——首先浮現的,是藍星的內核影像:原本應該泛著溫潤藍光的內核,此刻布滿了蛛網狀的裂痕,裂痕中滲出暗灰色的物質,像血液裡的毒素。
“這是……藍星的核心?”周教授猛地站起來,她是搖籃星最資深的生態學家,手裡還攥著一本泛黃的《藍星內核觀測記錄》,“十年前我帶隊檢測時,內核的完整度還有92%,怎麼會……”
話音未落,影像突然切換到藍星的地表:曾經覆蓋半個大陸的針葉林,如今隻剩成片的枯木,樹乾上爬滿灰褐色的菌類,連最耐旱的沙棘都隻剩乾癟的枝條;鏡頭轉向海洋,海水泛著詭異的墨綠色,一群海龜艱難地趴在裸露的珊瑚礁上,殼上布滿酸雨腐蝕的孔洞,其中一隻幼龜掙紮著想要爬進海水,卻在觸到水麵的瞬間停止了動作——海水的酸度已經讓它無法存活。
“嗚……”
一陣低沉的聲音突然在會議室裡回蕩,不是來自任何設備,而是從每個人的心底升起——像古老的鐘鳴,又帶著孩童般的脆弱,斷斷續續地傳來:“疼……皮膚(植被)在掉……血液(海洋)在變苦……別再……別再傷害我了……”
有人下意識地捂住胸口,仿佛那聲音直接撞在了心臟上。張區長是西部冰川區的管理者,他盯著影像裡融化的冰川(畫麵剛好切到西部冰川,原本連綿的冰蓋隻剩零星的冰塊,露出黑色的岩石),手指緊緊攥著桌沿,指節泛白——三個月前他還在冰川區組織搶險,那時冰蓋融化速度還沒這麼快,現在看影像裡的景象,比他最後一次視察時又萎縮了大半。
“這是……幻術吧?”王主任的聲音有些發顫,卻還在強撐著質疑,“星靈的力量能製造幻象,我們怎麼知道這不是你們編出來的?為了讓我們配合你們的‘共生計劃’?”
“王主任!”周教授猛地轉過身,將手裡的觀測記錄拍在桌上,頁麵翻到十年前的檢測數據,“你看!這是十年前藍星內核的振動頻率,每秒鐘3.2次,呈穩定的正弦波;這是上個月我用殘存設備測到的,頻率降到了1.8次,波形全是毛刺——這和影像裡內核裂痕的狀態完全吻合!它的生命流衰退曲線,就是這‘哀鳴’最實的證據!”
她的聲音帶著激動,眼眶泛紅:“我研究藍星生態四十年,從沒想過會看到它變成這樣。那些影像裡的枯木、死龜,不是幻象——上周我派去東部林區的學生,發回來的照片和這一模一樣!還有海洋酸化率,41.7%的數據是我親手算的,再升五個百分點,所有海洋生物都會滅絕!”
會議室裡陷入沉默,王主任看著周教授桌上的數據,又抬頭看向影像裡垂死的海龜,嘴唇動了動,卻沒再說出質疑的話。這時,張區長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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