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另一行人也從寺內緩步而出,走到了玄慈另一側站定。
為首一人,麵容俊雅,身穿淡黃輕衫,腰佩長劍,飄然出塵,正是姑蘇慕容複。
他身後跟著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四大家臣,以及清麗絕倫、宛若空穀幽蘭的王語嫣。
慕容複的出現,如同在滾油中滴入了一滴水,瞬間讓場下的竊竊私語轉變了風向。
“嘖,原來南慕容也來了。”
“哼,什麼南慕容?依我看,不過是欺世盜名之徒罷了!前些年聾啞穀中,喬幫主單掌斃星宿老怪丁春秋,那是何等神威?當時這慕容複可在場?聽說嚇得連動手都不敢!”
“可不是嘛!當初吹得天花亂墜,什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結果呢?連丁春秋都打不過,給喬幫主提鞋都不配!”
“我聽說啊,前些時日有人在酒樓上議論,說慕容複武功遠不及喬幫主,不過是仗著祖上餘蔭,結果你猜怎麼著?竟被慕容複聽見,當場就將人打成了重傷!心胸如此狹隘,也配稱英雄?”
“唉,真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你看他那樣子,板著張臉,跟誰欠了他幾萬兩銀子似的,哪有一點喬幫主那般光風霽月的氣度?”
這些議論聲比之前討論玄慈和蕭峰關係時,更加刻薄,更加不加掩飾。
聲音雖依舊壓得較低,但那絲絲縷縷的嘲諷和鄙夷,卻如同無數根細密的針,無孔不入地鑽進慕容複的耳中。
慕容複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竭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但那鐵青的臉色和眼底翻湧的羞憤與怨毒,卻如何也掩飾不住。
蕭峰!又是蕭峰!
他心中在瘋狂呐喊,每一次,每一次與蕭峰同處一地,他都會淪為陪襯,淪為笑柄!
那曾經與他齊名的“北喬峰,南慕容”,如今聽起來簡直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這蕭峰,莫非真是他命中的魔星克星?
他身後的四大家臣,同樣聽得麵色難看。
包不同習慣性地想反唇相譏,但張了張嘴,卻發現那些議論……似乎並非完全憑空捏造,他心中琢磨了半天,竟不知該如何反駁,隻得悻悻閉嘴,一張臉憋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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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惡脾氣火爆,氣得呼呼直喘,卻也不敢在這天下英雄麵前公然發作。
鄧百川眉頭緊鎖,心中歎息。
而公冶乾,目光複雜地望了一眼對麵氣定神閒、淵渟嶽峙的蕭峰,想起昔日與之把酒言歡、縱論江湖的豪邁時光,再對比眼下自家公子爺的窘境以及彼此之間若有若無的隔閡,心中更是五味雜陳,充滿了無奈與失落。
他們敬佩蕭峰的為人與武功,但身為人臣,卻又不得不站在公子爺這邊,這種撕裂感讓他們倍感憋悶。
唯有內力淺薄、不諳世事的王語嫣,完全感受不到這無形的刀光劍影,因為她根本聽不清。
她見慕容複臉色難看,不由關切地低聲問道:“表哥,你可是身體不適?為何臉色如此之差?”
慕容複正心煩意亂,聞言隻是僵硬地搖了搖頭,連話都懶得回,這讓王語嫣更加困惑不解。
就在這微妙而壓抑的氣氛中,眼見時辰已到,廣場上人也幾乎站滿,玄慈方丈向前踏出一步。
他並未立刻運功揚聲,而是先雙掌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聲音不高,卻奇異地蘊含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讓原本嘈雜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這位武林泰鬥的身上。
下一刻,玄慈方丈鼓足丹田真氣,朗聲開口。
聲音渾厚磅礴,如同寺內晨鐘,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數千人的耳中,顯示出極為精深的內功修為:
“諸位武林同道,各路英雄豪傑!今日駕臨嵩山少林,敝寺蓬蓽生輝,老衲玄慈,代表少林闔寺僧眾,在此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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