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源燈塔的冰藍色光柱如同潘多拉新生後平穩的心跳,在星球同步軌道上晝夜不息地旋轉著。第七天黎明時分,燈塔基部監測站的警報燈毫無征兆地炸開一片猩紅。
“空間扭曲指數飆升!未登記躍遷信號!三個——不,是三個大型質量體強行撕開星域邊緣的曲速膜!”監測員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劈裂開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極致的驚恐。幾乎同時,外層空間部署的十二顆警戒衛星全部傳回高能反應圖像——距離潘多拉零點三光年的虛空中,空間像被巨手揉皺的綢布般劇烈波動,三道猙獰的裂縫撕開,從裂縫中硬生生“擠”出來的,是三艘龐大到令人窒息、艦體遍布焦黑傷痕與撕裂缺口的巨型移民船。它們身後,數十艘破爛不堪的護衛艦歪歪斜斜地跟著,有的引擎噴射著不穩定的火花,有的甚至拖著長達數公裡的金屬殘骸碎片帶,像一群剛從地獄爬出來的、瀕死的巨獸。
這些是什麼人?為何如此狼狽?移民船隊的公共頻道驟然開放,一個沙啞得幾乎失真的男性聲音用星際通用語斷斷續續地嘶吼:“……任何收到信號的文明……請求緊急人道主義庇護……我們的家園……我們的星球‘澤洛斯’……被‘收割者’徹底焚毀了……隻剩下這些船……剩下不到二十萬人……老人、孩子……我們需要氧氣、水和醫療……我們……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信號背景裡充斥著刺耳的電流噪音、隱約的哭泣和金屬扭曲的呻吟。
永霜城地下指揮中心,全息星圖前,泰坦岩石般的麵容在閃爍的紅光中顯得更加凝重。他放大剛剛掃描到的艦船局部圖像,粗壯的手指劃過其中一艘護衛艦引擎艙外露的管線結構和能量回路紋路。“愛麗絲,”他低沉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這些船……破爛是真破爛,但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的備用接口規格和能量導流槽設計……雖然做了粗糙的改裝和掩蓋,但核心架構的某些特征,與我們在之前邊境衝突中繳獲的索倫帝國中型驅逐艦殘骸……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相似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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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倫帝國?”站在指揮台前的愛麗絲眉頭瞬間鎖緊。她身上不再是聖女長袍,而是一套簡潔的深藍色作戰服,聖痕在額間若隱若現地流轉著微光。凱和莉娜也圍了過來,臉色都不好看。潘多拉剛剛迎來新生,百廢待興,任何與索倫帝國相關的存在,都意味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
就在愛麗絲深吸一口氣,準備下令進一步掃描、並要求對方提供更詳細身份信息及解除武裝時,監測員的尖叫聲再次撕裂通訊:“又來了!更大的空間波動!就在他們後麵——兩點鐘方向!”星圖上,移民船隊後方的虛空再次被蠻橫地撕開!這次的空間裂縫更加不穩定,閃爍著不祥的紫黑色電弧。兩艘通體漆黑、造型猙獰得如同用無數生物骨骼和扭曲金屬強行拚湊而成的戰艦,從裂縫中“滑”了出來。它們的體積遠小於移民船,但通體散發著陰冷、暴虐的能量波動,艦首如同張開的巨口,數道暗紅色的能量捕捉光束已經激射而出,精準地籠罩向最後方幾艘破損最嚴重的護衛艦!
“逃跑的牲畜……該回籠了。”一個冰冷的、毫無情緒起伏的機械合成音,在同一時刻強行切入潘多拉的所有公共通訊頻道,包括始源燈塔的對外廣播頻段。那聲音像生鏽的刀片刮擦著每個人的耳膜,“反抗‘收割’,浪費資源。立即停止無謂掙紮,交出所有生物單元及‘播種者’遺產,可獲……格式化處理。”
捕捉光束已經觸及護衛艦的外殼,那幾艘本就搖搖欲墜的艦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引擎光芒急速黯淡。移民船隊的求救信號變成了絕望的悲鳴和混亂的嘶喊。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看向愛麗絲。凱的手指已經懸停在防禦係統的啟動鍵上,莉娜快速調取著那兩艘黑色戰艦可能的數據來源但一無所獲,泰坦周身岩石微微隆起,進入戰鬥狀態。
愛麗絲的眼中,冰藍色的光芒驟然熾盛!她沒有看任何操作界麵,而是向前一步,右手五指張開,虛按在全息星圖上那兩艘黑色戰艦的位置。額間的聖痕如同被點燃的冰焰,璀璨綻放!一股無形的、浩瀚的意念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瞬間接駁上同步軌道上緩緩旋轉的始源燈塔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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