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舟於黑石峪焦頭爛額地應對聯合體殘軍、神秘水下威脅、內部疫病和技術消化等諸多挑戰,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驚心動魄之際,遠在千裡之外的東方沿海,另一支承載著希望與重托的隊伍,也正經曆著屬於自己的、同樣危機四伏的征程。
“遠星計劃”探索隊,在阿健的帶領下,乘坐著經過改造強化的“探索者號”,沿著蜿蜒的大河順流而下,之後轉為陸路與近海交替行進,避開了許多已知的危險區域和勢力範圍,曆時近兩個月,終於抵達了舊時代地圖上標注的、曾經繁榮無比的沿海重鎮——“晨曦市”所在的巨大海灣區域。
然而,地圖上的標注,與現實中的景象,早已是天壤之別。
沒有想象中高聳入雲、哪怕殘破也應顯露出宏偉骨架的摩天大樓輪廓。展現在探索隊眼前的,是一片幾乎與背後墨綠色、瘋狂滋生的變異叢林融為一體的、無邊無際的、由扭曲鋼筋、破碎混凝土、鏽蝕金屬和滑膩苔蘚構成的龐然廢墟。坍塌的建築層層疊疊,相互擠壓,形成了無數幽深、黑暗、散發著濃烈潮濕黴爛和未知生物腥臊氣息的孔洞與裂隙。粗大的、形態怪異的藤蔓植物如同巨蟒,纏繞、穿透、撕裂著殘存的結構,有些藤蔓上還結著散發著詭異熒光或甜膩惡臭的果實。空氣中彌漫著海風的鹹腥、植物腐敗的酸氣,以及一種淡淡的、類似“潮湧”能量但更加隱晦、仿佛深入大地骨髓的背景輻射氣息。
廢墟規模之龐大,結構之複雜,環境之險惡,遠超黑石峪,甚至比“深藍之心”那片山體水域更加令人望而生畏。這裡不像是一個可以探索的遺跡,更像是一頭早已死去、屍體卻仍在不斷增生、變異、孕育著無數毒蟲猛獸的史前巨獸的殘骸。
“這……就是‘晨曦市’?”一名年輕隊員放下望遠鏡,聲音乾澀,臉上寫滿了震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在如此宏大而詭異的廢墟麵前,個人顯得如此渺小。
阿健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展開那份從“深藍之心”帶出的、關於“方舟計劃區域總部”可能特征的加密資料(已由李愛國部分破譯),又看了看手中那枚貼身收藏的、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但確實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清晰的溫熱與脈動的齒輪火焰金屬片。
資料提到,區域總部為了隱蔽和安全,通常依托或建造在深層地下,有獨立的能源、循環和防禦係統,入口往往偽裝成普通民用或工業設施,但會留有特殊的能量標識或物理接口,供持有“鑰匙”者識別和開啟。
“城市太大,盲目搜索等於自殺。”阿健收起資料,聲音沉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那片死亡叢林般的廢墟,“我們的優勢,是手裡的‘鑰匙’(金屬片),和資料裡提到的能量標識特征。分兩組,保持距離,互相掩護。重點尋找地鐵、隧道、大型地下車庫、防空洞的入口,或者任何看起來結構異常堅固、有特殊防護標記的建築。注意金屬片的反應,也注意腳下的陷阱和暗處的眼睛。”
探索隊在廢墟邊緣一處相對隱蔽的礁石後建立了臨時營地,留下了必要的守備人員。阿健親自帶領李愛國指定的兩名技術人員和四名最精銳的士兵,組成了尖兵組,開始向廢墟深處進行謹慎的滲透。
過程異常艱難。廢墟內部地形複雜多變,腳下是濕滑的苔蘚、鬆動的瓦礫和深不見底的裂縫,頭頂是隨時可能墜落的殘梁和寄生植物。變異昆蟲、拳頭大小散發惡臭的熒光菌類、以及潛藏在陰影中、窺伺著闖入者的、難以名狀的小型生物,無處不在。更麻煩的是,廢墟中殘留的電磁乾擾和異常能量場,讓許多電子設備(哪怕經過加固)時靈時不靈,金屬片的感應也變得飄忽不定。
他們避開了幾處能量反應異常強烈、仿佛有活物盤踞的巨大塌陷坑,繞過了幾條被粘稠、冒著氣泡的彩色液體淹沒的街道,艱難地攀爬過數道由傾倒大樓形成的、近乎垂直的“牆壁”。三天時間,搜索了數平方公裡的區域,除了更多的危險和失望,一無所獲。
就在士氣開始有些低落,補給也開始告急,阿健考慮是否要擴大搜索範圍或者暫時撤回從長計議時,負責攜帶便攜式能量探測儀的一名技術人員,突然發出了一聲壓抑的低呼:
“阿隊!有反應!很微弱,但很穩定!是資料裡提到的那種次級能量諧振頻率!方向……十點鐘方向,大約三百米,那處半埋在地下的……好像是地鐵通風口或者入口?”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循著指引,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那是一處被大量坍塌建築碎塊和變異藤蔓幾乎完全掩蓋的、傾斜向下的混凝土結構,露出地麵的部分隻有一個不起眼的、鏽蝕嚴重的鐵柵欄口,裡麵黑黢黢的,散發著濃烈的鐵鏽和淤泥的腥氣。看上去,和廢墟裡無數類似的破損入口沒什麼兩樣。
但探測器上,那代表特定能量諧振的小光點,就在這入口深處,穩定地閃爍著。阿健手中的金屬片,溫度也明顯升高了一絲,那微弱的脈動,似乎與探測器的讀數產生了某種共鳴。
“清理入口,注意安全。”阿健下令。
士兵們用加裝了“深藍鋼”刃口的工兵鏟,小心翼翼地清理掉纏繞的藤蔓和碎塊,露出了後麵一道厚重的、布滿鏽跡和海洋生物附著物的金屬密封門。門體大部分埋在地下,隻露出上方一小截。門上沒有任何文字或明顯標記,隻有在靠近中央的位置,有一個不起眼的、似乎被汙垢和鏽跡填滿的圓形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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