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白發蒼蒼的仙帝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五百年了。”他喃喃道，“老夫終於看到了仙帝中期的路。”
他站起身，對著台階上的穀翎兒深深一揖，沒有多說什麼，但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已經說明了一切。
穀翎兒被他這一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別謝我，是你們自己悟的……”
她說完，又坐回台階上，重新拿起那塊已經涼了的桂花糕，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嚼了起來。
月光灑在她小小的身影上，灑在廣場上那上千名修士身上，灑在這片新生的天地間。
寧靜而美好。
——
天帝宮大殿內，氣氛卻要嚴肅得多。
穀翎兒坐在主位上——當然，她太矮了，坐在那張巨大的石椅上隻能露出一個腦袋頂。藥仙無奈地笑了笑，變出一張軟墊墊在她身下，這才讓她勉強露出了眼睛以上的部分。
穀翎兒鼓了鼓腮幫子，倒也沒說什麼。
大殿兩側，左邊坐著望舒界的眾人：池安樂大大咧咧地靠著椅背，裂天錘靠在腿邊；蕭璟安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根銀針；雨凝煙端端正正地坐著，雲逍趴在她肩頭打盹；雲慕白抱劍而立，不肯坐下；柳鳶和淵停並肩而坐，低聲交談著什麼；汐瑤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指尖凝聚著一顆小小的水球；寂滅和冥鳳聖子則是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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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坐著十一位仙帝。為首的是那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道元仙帝，九重天碩果僅存的老前輩之一，修煉一千二百年，仙帝初期。他身旁是另外十位仙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大戰後的滄桑與堅毅。
藥仙坐在穀翎兒右手邊，麵前攤著一幅九重天的地圖。謝臨站在穀翎兒身後，抱劍而立，一言不發。楚玉……楚玉還在廚房裡忙活，但穀翎兒讓人給他留了個位置。
“人都到齊了。”藥仙環顧四周，溫聲道，“開始吧。”
穀翎兒從石椅上探出腦袋，小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認真的神色：“先說正事。九重天的情況，大家都清楚了。生機已經徹底恢複，各處秘境也開始重新運轉。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兩件事——練兵，攢資源。”
道元仙帝點頭：“神尊所言極是。九重天的秘境眾多，其中不乏上古時期留下的遺跡。這些秘境中，有大量靈石、靈材、靈藥，甚至還有上古大能留下的功法傳承。若能將這些資源收入囊中，對我們接下來的戰鬥，將是一大助力。”
“但同時，秘境中也充滿了危險。”另一位仙帝補充道，“這些秘境封閉了五千年，裡麵的靈獸、陣法、禁製，都已經發生了不可知的變化。貿然進入，可能會有傷亡。”
穀翎兒點點頭，小手在地圖上一劃：“所以，不能一窩蜂地全進去。要分組，要有帶隊的人，要在曆練中練兵。”
她看向謝臨：“謝臨師侄，你怎麼看？”
謝臨沉默片刻，淡淡道：“分組曆練，可行。但要有人壓陣。”
“沒錯。”穀翎兒轉頭看向望舒界的眾人，“所以，我打算讓你們帶隊。”
池安樂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穀翎兒點頭，“你們的天賦和實力，大家有目共睹。但你們缺乏大規模作戰的經驗，也缺乏和九重天修士配合的默契。進秘境曆練，既能提升實力，又能磨合隊伍，一舉兩得。”
她頓了頓，看向那十一位仙帝：“諸位前輩，我需要你們分出四個人，分別帶領一組，和望舒界的人一起進秘境。每組再配十名仙尊、百名仙王。剩下的人，由道元前輩帶領，留在天帝宮練兵。”
道元仙帝沉吟片刻：“神尊打算分幾組？”
穀翎兒想了想：“五組。”
她指向地圖上的五個位置：“九重天目前已經探明的、適合曆練的秘境，一共有五個——太虛秘境、星辰海、萬劍塚、不死火山，還有天淵秘境。每個秘境的特點不同，需要的隊伍配置也不同。”
她看向謝臨：“謝臨師侄，你帶一組，去萬劍塚。那裡是上古劍修的埋劍之地，劍意縱橫，最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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