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翎兒緩緩說道，“將望舒界與諸天萬界的所有通道全部封死，任何生靈不得進出，任何氣息不得外泄。混沌母氣的擴散無法逆轉，那就讓它擴散。讓望舒界的生靈在這場造化中修煉、突破、變強，讓望舒界在這場造化迎來隻屬於它的質變。等我有時間騰出手來，等我將神界、域外的事了結，我再回來，解決混沌母氣的事。”
望舒天道又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封閉界域，需要你的月華本源作為封印的核心。隻有你的月華之力，最貼近這個界域，才能將望舒界徹底隔絕在諸天萬界之外。”
“我知道。”穀翎兒說，“我來，待我與師父說明一切，我便會封禁此界。”
她從界心中央轉身，邁步踏入虛空，朝著五穀宗的方向飛去。身後，混沌母氣仍在擴散，灰白色的霧氣翻湧著、蔓延著，不急不緩，不可阻擋。
五穀宗後山祖師洞府的小院裡，穀道子正坐在藤椅上曬太陽。
老人家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手裡捧著一杯茶，眯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已經很老了，老到頭發全白了，老到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像望舒界夜晚的星星。
他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從天邊傳來，手中的茶杯輕輕晃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望向遠方的天空。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天而降，銀色的長發在風中飛舞，金色的神眸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穀道子看著那道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沒有說話，隻是張開雙臂。
穀翎兒一頭紮進他懷裡，把小臉埋在老人家溫暖的胸口，悶悶地叫了一聲：“師父，我回來了。”
穀道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她小時候那樣，一下一下，溫柔而緩慢。“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師父在。”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穩，像是等這一刻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反而不急了。
穀翎兒在他懷裡待了很久，久到小院裡的桂花樹落了幾片葉子，久到茶杯裡的茶徹底涼了。她才抬起頭，紅著眼眶，看著穀道子那張蒼老的、滿是皺紋的、卻無比溫暖的臉。
“師父，我有話跟你說。”
穀道子看著她紅紅的眼眶，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牽著她的小手走到藤椅邊，自己坐下，把她抱到膝頭，就像她小時候那樣。
穀翎兒窩在他懷裡，把混沌母氣的事、望舒界的以後可能會遇到的情況、她和天道商議打算封閉界域的事，一件一件地說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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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道子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沒有提問，隻是偶爾點點頭，偶爾拍拍她的背，摸摸穀翎兒的小腦袋。
等她說完了，穀道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人莫名地安心。“翎兒，師父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收了你這個徒弟。”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你去做你該做的事，望舒界的事，交給師父。”
穀翎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在小院裡待了一天。一天的時間，不夠她吃完師父做的所有飯菜，不夠她看完宗主長老師侄們為她準備的每一份禮物，不夠她在後山的桂花樹下坐夠想坐的每一個時辰。
但她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混沌母氣在擴散，望舒界需要封閉，而她需要回去，回到天帝宮，回到那些等著她的人身邊。
臨行前，穀道子從屋裡拿出一個包袱，塞進她手裡。
包袱不大，沉甸甸的，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包桂花糕、一罐靈蜜、一壺靈茶，還有一件新做的棉襖——白色的，袖口繡著淡金色的桂花，針腳細密，一看就是一針一線縫了很久的。
“這是師父找了許久的靈絲織成的靈衣。”穀道子說，“穿上暖和。”
穀翎兒抱著包袱，用力地點了點頭，把臉埋在棉襖裡，聞著那股熟悉的、屬於師父的味道。
穀道子又拍了拍她的腦袋，然後轉身，走向五穀宗的山門。他要去聯係獸域的冥鳳至尊，要去聯係海域的鯨王瀚，要去向望舒界所有的宗門、所有的修士傳達封閉界域的消息。
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回頭了就會舍不得，舍不得了就會留，留了就會耽誤小徒弟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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