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雲層時，隊伍已在薪火牆下列隊完畢。
四十七個人，全副武裝，沉默地站著。鎧甲反射著晨光，武器握在手中，藥水瓶在腰帶上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沒有人說話，隻有風吹過牆頭的獵獵聲。
張野站在隊伍最前方，赤腳踩在營地的泥地上。他沒有穿重甲，隻套了一件輕便的皮甲，腰佩短劍，背後是一麵小圓盾——趙鐵柱那麵碎盾中最大的一塊改造成的。裝備很普通，但沒有人會小看他那雙赤腳。
經過七天特訓，每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不再是當初那些散兵遊勇，有了點“隊伍”的樣子。站姿更穩，眼神更沉，握著武器的手也不再發抖。
但緊張是藏不住的。
張野能感覺到空氣中繃緊的弦。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挑戰高級副本，對手不隻是怪物，還有可能潛伏在暗處的其他玩家。七天特訓能提升技術，但提升不了經驗——有些東西，必須親身經曆過才知道。
“檢查裝備。”張野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
隊伍動了起來。
鐵骨檢查盾牌的綁帶，火苗擦拭劍刃，風語清點法術材料，影刃調試匕首的平衡，林小雨和李初夏核對藥水數量和種類，秦語柔最後一次確認攻略和地圖。
王鐵軍走到張野身邊。
“都準備好了。”
張野點頭。他看向隊伍後方——周岩帶著幾個生活玩家站在那裡，他們不參與副本，負責留守營地。兩個矮人工匠也在，銅錘朝張野豎起大拇指，鐵砧拍了拍胸口，意思是“牆交給我們”。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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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轉身，走出營地大門。
薪火牆在他們身後漸漸遠去，牆頭的微光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雙守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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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眠深淵位於晨曦城西側三十裡外的裂穀地帶。
隊伍沿著官道走了一段，然後拐進山林小路。這條路是秦語柔反複研究後選定的——避開傲世可能設伏的主要通道，繞遠但安全。
山林很靜，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鳥鳴。
張野走在最前，赤腳感知著地麵的每一絲震動。七天特訓讓他對永恒之火碎片的掌控更深了，現在即使不刻意集中精神，也能隱約感知到周圍百米內的生命氣息——不隻是玩家和怪物，連草叢裡的蟲、樹上的鳥、地下的鼠，都能模糊地感覺到。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世界在他腳下“活”了過來，不再是冰冷的像素和貼圖，而是一個有呼吸、有心跳、有無數微小生命在活動的世界。
永恒之火碎片在胸口溫暖地跳動，像是在與這個世界共鳴。
走了一個小時，前方樹林漸疏，地勢開始下降。
“快到了。”秦語柔從後麵趕上來，手裡拿著地圖，“再往前走五百米，就是裂穀邊緣。龍眠深淵的入口在裂穀底部，需要沿崖壁的小徑下去。”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剛才偵察兵回報，入口附近已經有至少五支隊伍在集結。傲世的人到了，寒月閣的人到了，還有幾個中小公會和散人團隊。”
“傲世來了多少人？”
“五十人整編團，由傲世淩雲親自帶隊。”秦語柔說，“寒月閣也是五十人，楚清月帶隊。其他隊伍加起來大概一百人左右。”
張野心裡計算。
龍眠深淵是四十級團隊副本，係統允許最多三個公會聯合進入，總人數上限一百五十人。現在光傲世和寒月閣就占了一百人名額，剩下的五十個名額，他們和其他隊伍要搶。
“入口怎麼進？”
“按係統規則，先到先得。”秦語柔說，“最先到達入口的三個公會或團隊獲得進入資格。但如果已經獲得資格的公會成員在副本開啟前死亡或離線，名額會順延給後麵的隊伍。”
也就是說，他們不僅要儘快趕到入口，還要提防傲世在入口前下黑手，搶他們的名額。
“加速前進。”張野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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