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不耐煩地擺擺手,臉上滿是被壞了好事的暴躁,“媽的,早不來晚不來……行了,今天就到這吧。老子的人先撤了,等你這邊扯完皮再說。”
他倒也乾脆,調轉馬頭,對著血刃的隊伍吼道:“撤!”
兩百血刃精銳,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就撤出了戰場,退回自己的營地。
血爪看著他們離開,又看了看對麵紋絲不動的寒月閣,再看了看更遠處嚴陣以待的拾薪者營地,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我們……也撤。”
傲世的四百多人,在血爪不甘的怒吼中,緩緩向後退去,最終退到了五百米外,重新紮營,但顯然放棄了立即進攻的打算。
山穀口,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寒月閣的陣線依舊沒有鬆懈。楚清月策馬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調轉馬頭,朝著拾薪者營地的方向,策馬而來。
她身後,隻跟著月下聽風等寥寥幾名親衛。
張野從了望台上下來,赤腳走到營地入口,站在那裡等待著。
楚清月的馬在營地外停下。她翻身下馬,動作流暢優雅。月下聽風等人留在營地外,隻有她一個人,握著銀劍,徒步走進了拾薪者的營地。
礦工們自動分開一條路,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個剛剛為他們挺身而出、幾乎與整個傲世和血刃為敵的寒月閣會長。
楚清月走到張野麵前,兩人相距三步,對視。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也讓她臉上的疲憊清晰可見。
“謝謝。”張野說,很真誠。
楚清月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不用謝我。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
她頓了頓,看著張野的眼睛,輕聲說:
“昨天你說,你怕帶不好他們,怕你的決定害死更多人。”
“今天,我也做了個決定。”
“我也怕這個決定害死寒月閣兩百個兄弟。”
“但有些事……”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怕,也得做。”
張野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地、鄭重地點頭:
“我明白了。”
楚清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她從懷裡取出一張折疊的羊皮紙,遞給張野:
“正式的同盟契約。寒月閣與拾薪者,從今日起,情報共享,資源互補,軍事協同。”
“你願意簽嗎?”
張野接過羊皮紙,沒有立刻打開看,而是直接問道:
“代價是什麼?”
楚清月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然後坦然道:
“寒月閣將承受傲世及其盟友的全麵敵視,可能麵臨經濟封鎖、資源爭奪、甚至全麵戰爭。”
“而你們要付出的,是在寒月閣需要的時候,站在我們這邊。”
“以及……”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在我需要的時候,站在我這邊。”
張野聽懂了。
這不隻是一份公會同盟契約,更是一份個人承諾。楚清月賭上了寒月閣的未來,也賭上了她自己。她要的,不隻是拾薪者這個盟友,更是張野這個人——他的能力,他的意誌,他代表的某種可能性。
張野低頭,看向手中的羊皮紙,又抬頭,看向周圍那些眼巴巴望著他的礦工們,看向趙鐵柱、王虎、秦語柔、李初夏、周岩、王鐵軍……看向每一張在這一路上,選擇相信他、跟隨他的臉。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楚清月,目光清澈而堅定:
“筆。”
楚清月從腰間取下一支精致的羽毛筆,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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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野沒有接。他伸出左手食指,放在嘴邊,用牙齒狠狠一咬——鮮血湧出。
然後,他用染血的手指,在羊皮紙的末尾,鄭重地、一筆一劃地,簽下兩個字:
曙光。
鮮血寫就的名字,在晨光下,紅得刺眼,也紅得滾燙。
楚清月看著他做完這一切,眼睛微微發紅。她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張野的名字旁邊,簽下自己的ID:
霜月寒。
兩個血色的名字,並肩而立。
契約成。
楚清月收起羊皮紙,深深看了張野一眼,然後轉身,向營地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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