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的地磚泛著寒意,透過厚實官靴都能滲進骨縫。
“砰!”
悶響炸開,周硯額頭重重砸在金磚上。這一磕毫無保留,血絲順著額角蜿蜒流下,糊住了他的左眼。
“永徽十七年,蕭相命我焚毀鹽脈圖,嫁禍火政司,今鹽政司立,證人已出罪臣……認罪!”
嘶啞吼聲在大殿穹頂下回蕩,震得蟠龍柱上的金漆仿佛簌簌發抖。
滿朝文武的呼吸瞬間被掐斷。
慕晚晴站在眾臣末端,青衫落拓,指腹輕撫扇骨上不存在的詩句。
這周硯是聰明人,與其等李修玄那瘋子慢慢玩死,不如自己掀蓋,或許能在皇帝那兒博個坦白從寬。
可惜有人不讓他掀全。
“荒謬!”
戶部尚書張允之拂袖而出,緋紅官袍如炸開的火燒雲。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周硯,目光如兩把剔骨尖刀,直紮慕晚晴:
“鹽政司印信尚在鑄造局未出爐,連正式旨意都未明發!你一介布衣幕僚,竟敢私調河套流民這是僭越!是謀逆!若人人皆如你這般先斬後奏,朝廷法度何在?陛下威嚴何在?”
帽子扣得既大且沉能壓死人。
慕晚晴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避開“私鹽”驚雷不談,專攻“程序正義”這根軟肋。
她沒急著辯解袖口微動,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銅片滑入掌心,那是香務司驗香司試行腰牌,此刻隨她呼吸隱隱發燙。
“張尚書若是嫌程序慢,草民這就給您補個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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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晴緩步出列,無視周遭各色目光,徑直走到禦案前丹墀之下。
她沒掏那張足以引發朝堂地震的鹽脈圖,而是從懷中取出一疊泛黃麻紙。
三十七份每張都皺巴巴,帶著河套特有的塵土味,以及一股極淡卻霸道的異香。
那是【定信香符】研磨成粉後的味道。
“河套三十七處流民營地,三十七位營長,用指尖血立下的生死狀。”
慕晚晴手腕一抖,三十七份血契如雪片鋪陳金磚之上。
殿內兒臂粗的鯨油長燭恰在此時爆了個燈花。
火光搖曳的刹那,奇景陡生。
那些原本暗紅乾涸的指印,接觸燭火微溫的瞬間,竟如活過來般泛起幽幽青光!
青光不刺眼,卻極具穿透力,在半空中交織纏繞,在眾人驚駭目光中憑空勾勒出一幅虛幻而精準的山川脈絡。
光點彙聚之處,直指河套輿圖上三十七個被刻意抹去的坐標。
“妖……妖術!”有人失聲驚呼。
“不是妖術”慕晚晴聲音清冷,回蕩大殿:
“這是信義,定信香遇熱顯影,指血為媒,天人共鑒。張尚書您覺得,是您手裡那方官印重,還是三萬流民押上性命立下的血契重?”
仿佛為印證她的話,殿外侍衛突然來報,聲音壓不住慌亂:
“陛下!宮門外……聚了好多流民!”
“他們反了?”龍椅上的那位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不……不是”侍衛咽了口唾沫,“他們每人扛著一袋鹽,那鹽……那鹽會發光!”
正午日頭毒辣宮門外,老刀領著三十七名漢子如鐵塔矗立。
肩上破麻袋口敞開著,裡麵粗糲的青鹽晶體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暈,那不是普通反光。
在慕晚晴隻有自己能見的係統麵板上,金色小字瘋狂刷屏:
【判定成功:民信錨定。】
【觸發特效:信契輝光。】
唯有持符者開采之鹽,沐浴皇恩與日光,可生祥瑞之兆。
三百二十七道青芒透過宮門縫隙,如利劍刺破朝堂沉悶空氣。
死寂!
在這祥瑞神跡麵前,張允之剛才那番僭越指責,蒼白得可笑。
“嘖,熱鬨啊”
一直斜倚立柱看戲的李修玄終於動了。
他懶洋洋直起身,從袖中掏出一本火漆封死的密折,隨手一拋“啪!”
密折精準落在禦案一角,震起幾縷微塵。
“父皇且看,這是兒臣從蕭相老宅牆夾層裡摳出來的。”李修玄笑得像偷了雞的狐狸,眼裡卻全是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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