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玄落地無聲,收爪的黑豹般輕。
可那雙眼睛亮得淬毒,越過滿院陶壇,直撲地窖木門,那瘋勁幾乎要撕破夜色。
“尋常迷香用曼陀羅,”他指尖即將觸到門板,嗓音砂礫般碾出,“但這香裡摻了冷梅提神法無影樓魅影,殺人時保持清醒的獨門技。”
他猛地抬眼:“慕掌櫃,或者我該叫你,”
慕晚晴站在原地,連睫毛都沒顫。
心裡給他鼓了個掌:不愧是挨過我一刀沒死的男人,這PTSD倒讓他成了品香大師。
“殿下,話多的人,活不長。”
指尖一勾,袖風帶起。
最近那壇清水轟然砸在他腳邊沒有水花。
隻有濃白奶霧炸開,裹著血腥氣與冷冽梅香,吞噬了整片院子。
這味道太霸道,是三年前雨夜她匕首刺入他胸口時,袖間殘留的死亡印記。
李修玄的身體比意識快。
他暴退半步,右手死死捂住舊傷位置,喉結滾動如吞刀。
就是現在我反手抄起花壇邊的錯金博山爐,火星彈入。
“起。”
爐中迷心散遇火即燃,青煙如蛇竄出,糾纏白霧。
視網膜神經毒素×致幻劑×強烈心理暗示=
一場為他量身定製的走馬燈。
在他收縮的瞳孔裡,慕晚晴看見自己的倒影開始分裂,抱臂冷笑的慕掌櫃。
黑衣如死的刺客魅影。
白衣執扇的謀士蘇離。
三重身影在他眼前重疊撕扯碎成光斑。
“你……到底……”他踉蹌伸手,抓碎的隻有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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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崩亂的眩暈足以絞殺最硬的神經,CPU過載完成。
踏過碎瓷欺身而上,抓起他左手,將一物拍入掌心。
冰涼堅硬,棱角硌進皮肉。
“李修玄,清醒點。”貼耳低語,聲帶戲謔,“陛下現在要的是能安邦的蘇離,不是翻舊賬的瘋子。”
頓了頓語氣輕快如刀:“你若非要扒我的皮,明天長安頭條我都想好了:七皇子夜闖民女香窖,是為奪豔還是泄憤?”
冰水澆頭般,他眼底迷霧驟散。
甩頭掙出幻覺,眼前隻剩風燈下似笑非笑的她。
他死死攥住那物,借光看去一枚粗糙銅牌,東市地攤兩文錢貨色。
但背麵八字,讓他渾身血液驟凍:
智者無名,唯利蒼生。
這正是他匿名奏疏末尾,那封除了自己無人見過原稿的自勉之語!
背脊竄上的寒意讓他指節發白。
不僅知道他是作者,還把這八字刻成牌子塞回他手裡。
這不是反擊。
是降維嘲諷:你還在魚鉤下吐泡泡,我早已站在岸上收線。
銅牌燙手,亦是投名狀。
知你野心,你才華,我們是一類人。
他盯著銅牌,久到風燈將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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