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的嗓音劃破長街,像生鏽的刀片刮過青石板:
“傳聖上口諭:七皇子李修玄結交亂黨,即刻押往宗正寺候審!策塾蠱惑人心,著即封禁!聞香閣掌櫃慕氏,煽動流言,大逆不道,收監大理寺,如遇反抗,格殺勿論!”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西市的空氣驟然凍結。
慕晚晴立在紫檀木案後,指尖的明心香餘溫未散。
格殺勿論?
心底冷笑漫開龍椅上那位,果然比她想的還要坐不住。
這種無璽無印的“口諭”,擺明了要打時間差,趁朝堂還未反應,先拔了她這根刺。
“慢著!”
崔琰一步踏前,手中《唐律疏議》高舉如旗,手背青筋暴突:“按大唐律,拘皇子封塾院拿命官,須禦史台會簽、中書擬詔、門下審核!公公手中黃綾無璽無印,不過是私家口信,何以廢律法拘人丁?”
字字砸地有聲。
內侍臉色由白轉青,顯然沒料到真有人敢在此刻搬出律法。
“崔少卿,你要抗旨?!”黃綾在他手中簌簌發抖。
慕晚晴從袖中取出金絲楠木匣。
匣扣輕響,一卷發黃絹帛展開,露出力透紙背的四字商賈無禁。
“先帝禦賜聞香閣的牌匾副本,”抬眼,目光如刃,“蓋的是受命於天朱印。先帝許我開鋪傳香,百無禁忌。陛下今日若毀此約,是要自廢祖製麼?”
內侍額角冷汗滾落。
他太清楚“自毀祖製”這頂帽子有多重。
“金吾衛!”他陡然尖嘯,“慕氏妖言惑眾,拿下!”
刀鞘摩擦聲剛起長街兩側,原本瑟縮的百姓突然動了。
不是一人兩人是數十、數百人沉默地挪步,肩抵肩臂挽臂,如潮水般彙成一道人牆。
“政可議!君可問!”
不知誰先喊出這一句,隨即化作海嘯般的聲浪,席卷西市。
【叮!技能【公讞之域】進階觸發。】
【檢測到百人同心,物理阻斷概率:99%。】
慕晚晴清晰看見,金吾衛的橫刀竟真的抽不出來,數十雙生繭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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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係統的力量。
這是人心壓到極處後的反彈。
白衣倏然揚起,李修玄不知何時已起身,長發散落肩頭,像從陰影中走出的鶴。他幾步逼近內侍,劈手奪過那卷黃綾,轉身捧至她麵前。
“蘇離,”他喚我名字,桃花眼裡翻湧著毀滅般的溫柔,“你撕。”
“若這一張紙就能廢了公議,那這天下,”他聲音輕得隻有我能聽見,“也不配留你。”
在他眼中看見倒映的自己。
也在他眼中看見一場豪賭,他在用皇子身份,用李氏皇族的尊嚴,賭我這一場徹底的叛逆。
指尖觸上冰冷黃綾。
刺啦!錦帛撕裂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我雙手發力,狠狠一扯!
黃綾應聲裂成碎片,如枯葉紛揚落下。一片殘帛粘在慕晚晴腰間血玉佩上,紅黃交織,權與命碎落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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