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點,臥房的門被輕輕叩響了。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下人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少爺,該起了。敬茶的時辰到了。
譚嘯天睜開眼的時候頭疼得厲害,像是被人往腦仁裡塞了一團濕棉花。他撐著手臂坐起來,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兩片醒酒藥。蘇清淺已經穿戴整齊站在窗邊了,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在慢慢喝著。她沒有看他,隻是說了一句:下人來催了。起來吧。
譚嘯天揉了揉太陽穴,把那杯水灌下去,又吞了兩片藥。他掀開被子下了床,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他走到洗手間洗漱完畢換好衣服的時候,頭疼已經緩解了大半,但整個人還是有些發沉。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蘇清淺正靠在門框上等他,手裡還端著那杯茶。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認他已經打理整齊了,才轉過身朝走廊的方向走去。
敬茶的儀式在正廳舉行。許國強已經坐在主位上等著了,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式外套,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腰背挺直。茶幾上擺著兩杯新沏的茶,冒著細弱的熱氣。譚嘯天走到他麵前,按照昨晚許文軍安排人教的規矩,端起其中一杯茶,雙手捧到許國強麵前,微微俯身:爺爺,請喝茶。
許國強接過茶杯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微微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那杯熱茶,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那一瞬間的神色。然後他端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在桌麵上磕出一聲清響。他抬頭看著譚嘯天,嘴角帶著一絲自己也沒完全壓住的弧度:好,好。以後常回來坐坐。
譚嘯天直起身,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兩個人聊了大約十幾分鐘,大多是一些家常話。許國強問了他這幾天在忙什麼,譚嘯天簡單說了幾句關於四大家族的事,沒有說太多細節。許國強沒有深問,隻是囑咐他注意安全。後來許文軍從外麵進來,低聲跟許國強說了幾句話,許國強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了。
譚嘯天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許國強說:爺爺,我那邊還有事要處理,今天先回去了。
許國強擺了擺手,沒有挽留。他清楚譚嘯天這段時間在忙什麼,也知道他婚期將近,很多事都在緊鑼密鼓地推進著。他站在門口目送譚嘯天和蘇清淺穿過院子,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後麵。
車子回到別墅門口的時候,譚嘯天剛推開門,就聽到客廳裡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伊夢正坐在電腦前麵,麵前的屏幕亮著好幾塊窗口;夏冰趴在茶幾上翻著一摞報表,嘴角抿著,像是在腦子裡快速計算著什麼;林雨萱靠在沙發扶手上閉著眼睛,但手機還握在手裡,屏幕亮著,像是在等一條消息。角落裡小青盤腿坐在地毯上,難得沒有吃零食,正垂著頭,像是困到極點隨時要睡過去。譚嘯天站在門口看了一圈,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他走到客廳中央,聲音不高,但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果決:全都上去睡覺。
伊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譚嘯天沒等她開口:安排已經差不多了,出了事也不是你們坐在這兒就能解決的。去睡,睡醒了再說。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終沒有反駁他。伊夢合上電腦,夏冰放下報表,林雨萱從沙發靠背上直起身,小青揉了揉眼睛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各自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譚嘯天站在客廳裡,聽到樓上傳來幾聲關門的聲響,然後整棟別墅安靜了下來。蘇清淺走過來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數據,低聲說了一句:她們確實該休息了。她說完轉身朝廚房走去,像是準備弄點吃的。
譚嘯天站在電腦前麵翻了翻那些數據,正要關掉屏幕,門口傳來腳步聲。江月從外麵走進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衛衣,神色明顯有些不對。譚嘯天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抿緊的嘴角上停了一下:怎麼了?
江月站在門口,手指攥著衛衣下擺,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天哥……我爺爺想請你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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