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踏入一步。
瞬間，無數細微的光點從牆壁、穹頂、石台中蘇醒，如億萬螢火，彙聚成一條條纖細的光流，繞著他緩緩旋轉。
那不是攻擊，不是掃描，而是——迎接。
光流中隱約浮現出畫麵碎片：
一個身影，與陳凡七分相似，背負長劍，立於混沌與秩序的交界，身前是深不見底的根源之淵。
那身影與另一個更加浩瀚、由無儘否定之意凝聚的存在並肩而立，共同勾勒出一道道複雜到難以理解的契約符文。
符文成型，天地初定。
那身影轉過頭，似乎在說些什麼。
畫麵太模糊，聽不清聲音，隻看到他嘴角掛著一絲與陳凡此刻如出一轍的、略帶自嘲的笑。
然後畫麵破碎，光流四散，重新融入牆壁。
陳凡站在原地，手背印記灼熱。
盤古沒有踏入。
他站在門檻外，目光複雜地看著室內那些消散的畫麵，以及沉默的陳凡。
“……那人，是汝？”
他問。
陳凡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
“……可能是吧。”
他說。
“但我不記得。”
他走向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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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上空無一物，隻有一個淺淺的、手掌形狀的凹痕。
陳凡低頭看著那個凹痕，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背印記微微脈動。
他沒有猶豫太久。
來這裡，本就是為了麵對。
他將右手按入凹痕。
契合無間。
瞬間——
並非畫麵湧入，亦非記憶複蘇。
而是一種更本質的、仿佛早已刻入靈魂深處的“熟悉感”被喚醒。
他知道了這間靜修室的名字。
——【歸航閣】。
他知道了布置這裡的人，給自己留下的第一道“餘音”是什麼。
不是力量，不是權柄，不是任何可以直接用於戰鬥或逃亡的底牌。
而是一份清單。
石台上方，光流凝聚成一行行細密的、以某種古老契約符文寫就的文字。陳凡不認識這種文字，卻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讀懂了其含義。
《溯源備忘·其一》
“致歸來的我：
若你已走到此處，說明碎片已初步融合，道路已初步選定。
很好。
做得不壞。
但前路尚遠，迷霧仍濃。
為免你重蹈覆轍，特留此錄。”
一、關於“原初之我”：祂並非敵人，亦非盟友。祂是我曾最接近“同行者”的存在。祂的道路是“絕對否定”，我的道路是“動態平衡”。我們曾以為二者互補，可觸及根源。事實證明，根源拒絕任何形式的“抵達”。祂的失控，非因力量不足，而是因祂在根源中看到了不該看的——
此處有一行文字被強力抹去，殘留的筆畫隱隱透著陳凡此刻體內那股“歸墟”與“平衡”交織的韻律，仿佛是被他自己親手抹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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