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龍煤礦區薄霧未散。培訓基地廣場上卻已經人頭攢動——工作人員在做最後檢查，保安在布控崗哨，食堂在準備五百人的工作餐。主席台上，“全國資源型地區綠色轉型現場會”的橫幅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林峰站在主席台側後方，手裡拿著對講機，目光掃過每一個細節。他今天穿著深色夾克，左胸前別著黨徽，乾淨利落。
“林主任，各省代表團的車輛已經進入礦區。”趙曉峰快步走來，“山西、內蒙古、陝西都來了，帶隊的都是分管副省長。另外，那位老領導的秘書也到了，安排在貴賓休息室。”
“專家呢？”
“清華大學、中國礦大、國家發改委能源所的專家團半小時後到。”趙曉峰頓了頓，“媒體來了六十八家，中央、地方、網絡媒體都有。央視直播車已經架好了。”
林峰點頭，轉向劉敏：“礦工代表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劉敏翻開名冊，“王大力發言，三個培訓結業工人代表發言，兩個家屬代表發言。還有那個小品《礦工的新生》，演員們淩晨四點就開始化妝了。”
“好。”林峰深吸一口氣，“記住，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們，是這些礦工，是轉型成果。讓事實說話。”
七點半，參會代表陸續入場。林峰注意到，山西副省長張建明——張副省長的堂弟，臉色陰沉，和身邊人低聲交談。內蒙古、陝西的代表表情複雜，既有好奇也有懷疑。那位老領導的秘書姓陳，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坐在第一排，麵無表情地翻看會議材料。
八點整，會議開始。周為民主任親自主持——這是林峰特意請來的，增加會議分量。
“各位領導，各位專家，同誌們！”周為民聲音洪亮，“今天我們在龍煤礦區召開現場會，目的隻有一個——用事實回答一個問題：資源型地區轉型到底能不能成功？到底該怎麼轉？”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有些人說，轉型太快會出問題；有些人說，礦工除了挖煤啥也不會；有些人說，新能源頂不上傳統能源。今天，我們就用龍煤的實踐，來回答這些疑問！”
掌聲中，林峰走上發言台。他沒有用講稿，身後的投影屏上直接出現一組數據。
“各位，這是龍煤轉型三個月的成績單。”林峰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第一，培訓基地提前十天建成，可同時培訓一千二百人；第二，第一批三百名礦工完成培訓，全部被國家電投錄用，月薪平均七千八；第三，光伏電站一期工程完工，今天中午十二點並網發電；第四，溫泉度假村完成主體建設，元旦試營業；第五，物流中心簽下第一個大單，年運輸量五十萬噸。”
每報一個數字，台下就響起一陣低語。張建明的臉色更難看了。
“有人說，礦工隻會挖煤。”林峰切換畫麵，出現礦工培訓的照片——課堂上認真記筆記，實訓車間操作設備，結業典禮上自豪的笑容。“請看，這是五十三歲的李師傅，在礦上乾了三十年。培訓三個月，現在是光伏電站的電工班長。他說：‘原來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老了還能學新技術。’”
畫麵又切換到光伏電站——藍色的光伏板陣列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幾名穿著工裝的礦工正在做最後檢查。
“今天中午十二點，這裡將發出第一度電。”林峰提高聲音，“這度電，不僅會點亮千家萬戶的燈，更會點亮五萬礦工的未來！”
掌聲雷動。不少代表舉起手機拍照。
接下來是現場參觀。代表們分乘二十輛電瓶車，先到培訓基地。教室裡，正在進行光伏運維培訓，老師是央企專家，學員是清一色的礦工。看到這麼多人進來，學員們有些緊張，但老師示意繼續。
“這位同學，你來講講光伏組件的清洗要點。”老師點了一個中年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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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站起來，雖然靦腆但條理清晰：“第一，要選早晨或傍晚，避免高溫；第二，要用軟質毛刷，不能損傷表麵；第三，清洗頻率根據當地灰塵情況定……”講完，教室裡響起掌聲。
陳秘書難得開口問：“你以前在礦上做什麼？”
“采煤工，乾了二十年。”漢子老實回答。
“培訓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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