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討退敵之策’這幾個字，好似索命繩，勒的脖子發緊，呼吸都感到壓抑。
十五位城主和代表，神態各異。
白雲城主捋著白須，耷拉著眼皮，裝老年癡呆，捋胡子的手指尖微微發顫。
黑水城主更像一個精明商人，眼珠子轉了又轉，見西南王望來，趕緊端起茶杯，本想喝口茶掩飾心慌，茶盞噠噠顫動，不小心灑出茶水，打濕了前襟。
幾個私交甚好的城主麵麵相覷，臉色發白，以眼神謹慎交流。
都在沉默中權衡利弊。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
這些年偏安西南，頂著城主名頭，實則就是各自領地上的土皇帝。
收稅，練兵，判案，甚至私開礦脈，經營黑市，各自為政。。
天高皇帝遠，日子逍遙快活。
陸元來了，規矩多了，要交錢糧，要聽他調遣，這已經讓他們肉疼。
但好歹家底在，還能忍。
畢竟西南王勢大，又守著朱雀神王法陣，硬扛沒好果子吃。
可跟皇庭開戰？
這是要把他們全家老小，祖宗基業，統統綁在西南王的戰船上，跟皇庭大軍開戰！
僥幸贏了，或許能混個從龍之功，封侯拜相。
若是輸了，可就麻煩了。
誅九族，抄家滅門，甚至祖墳都得被刨了！
最好是什麼？
中立。
兩不相幫，坐山觀虎鬥。
等陸元和皇庭打得兩敗俱傷，他們再出來收拾殘局，說不定還能撈更多好處。
殿內空氣凝滯，沒人敢率先開口。
那就等吧。
熬吧。
看誰先憋不住尿。
陸元將所有人的神色儘收眼底，何嘗不知這些老狐狸的心思？
皇庭大軍壓境，他手中真正能派上戰場迎戰的，隻有朱雀城直屬的數萬精銳。
這幾萬精銳，還是上次二皇子蘇宸前來攻城，落空後被蘇蓉公主強行扣下的，經過改編訓練，補給他們高出皇庭好幾倍的餉銀，已經對西南王忠心耿耿。
加上近期緊急征募的新兵，堪堪湊足十萬。
而前日密報。
斷魂原北側，皇庭已集結二十六萬大軍，且這個數字還在每日增加。
十萬對二十六萬，絕對劣勢。
若這十八城的城防軍，府兵不能齊心，甚至背後捅刀，此戰必敗。
所以。
陸元需要他們出力，更需要他們不敢不出力。
“看來，諸位對退敵之策暫無良方。”
陸元聲音平淡，打破沉默，言道：
“那本王，先給諸位看樣東西，抬進來。”
殿側門打開。
四名朱雀衛抬著一口沉重的檀木箱子走進來，箱子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緊接著。
兩名影刃衛押著一人步入殿中。
那人身穿破爛的官袍，頭發散亂，臉上帶著淤青，但依稀能辨認出相貌。
“曹謹？！”
“他不是被西南王殺了嗎？”
驚呼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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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謹，撫遠司特使，奉旨來西南撫慰，實為查探。
月前傳出消息。
說他因勾結陰符司被西南王處決。
怎麼還活著？
而且成了這副模樣？
曹謹被按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陸元走下主位，來到木箱旁，伸手打開箱蓋。
裡麵堆滿了卷宗、賬本、密信，甚至還有幾份蓋著血手印的供狀。
“鄭裕。”
陸元喚道。
“末將在。”
鄭裕上前，從箱中取出一份卷宗，展開，高聲念誦：
“天啟七年，黑岩城主私開黑玉礦脈三處，未向朝廷報備，未繳礦稅，累計隱匿精鐵八十萬斤，靈石五千塊，折合白銀二百四十萬兩。”
他舉在手中，對眾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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