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同鄭老牙閒聊了幾句,從馬廄了牽出一匹白馬,這是當獵魔使使時騎過的。
論腳力或戰力,都不如白馬龍駒和妖獸坐騎。
不過。
在最難捱的時候,它隨他征戰過。
念著這份情誼,一直留在身邊,若不是緊急情況,在城內就騎著它出行。
落日十分,雲霞絢麗。
到府衙不遠,陸元騎著馬,踏著地上映著的夕陽,穿過一條條街道,去府衙尋老祭司程昱。
最近這些時間,他一直忙。
通過朱雀神王法陣,覺醒更多的人,武裝西南戰隊。
有了赤沙城足夠的地火晶石提供能量,他不需要時刻盯著法陣,輕鬆多了。
……
“咦?”
“日頭還沒落,天怎麼就暗了?”
老祭司程昱正在書房裡翻閱古籍,突然覺得眼前有些暗,便點燃一盞孤燈。
“嗯,好多了。”
老祭司自言自語,覺醒朱雀衛消耗極大,身體消瘦了不少,精氣神也沒以往旺盛,蒼老了許多。
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攤開厚重古籍,枯瘦細長的手指撫著泛黃書頁。
墨跡有些模糊,指尖滑到‘朱雀心火室’的古老禁忌。
程昱看了會,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老了。
氣血衰敗得厲害,近來總覺得精神不濟。
不知道為什麼,今夜心緒格外不寧,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
按道理說。
他請求西南王對外散播消息說,他日夜操勞法陣,已經病逝,以免陰符司或司天監的人尋他,對他暗殺破壞。
外界都信以為真,不該有什麼問題啊?
他強打精神,翻到下一頁。
書頁上的文字突然扭曲起來,像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
“嗯?”
程昱皺眉。
方才若是老眼昏花,現在的反常,想必有妖。
油燈的火苗,在這一刻詭異地拉長了。
不是被風吹動,而是像一條細長的金蛇,緩緩扭動,蜿蜒上升。
火苗頂端,竟漸漸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溫和帶笑,眼神卻空洞冰冷。
程昱瞳孔驟縮,猛地向後一仰!
但已經晚了。
眼前的景象像被打碎的鏡子,寸寸崩裂,,書房、古籍、油燈……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霧氣。
霧氣中。
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絲線,像蛛網般縱橫交織。
每根絲線儘頭,都掛著一顆微小的光點,有些明亮,有些黯淡,有些已經徹底熄滅。
“夢境?”
程昱喃喃,瞬間明白過來:
“織夢術!你是……”
“謝無痕。”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
青衫文士緩步走出,手中折扇輕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拱了拱手:
“程祭司,好久不見。”
程昱臉色鐵青,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悄悄結印,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神魂之力,衝破這夢境牢籠。
“沒用的。”
謝無痕搖搖頭,語氣溫和,像是跟多年好友在說笑:
“你的神魂在我的夢境中,弱的像風中殘燭。我甚至不需要用力,隻需輕輕一吹,就能讓你神魂俱滅。”
他對著程昱,真的吹了口氣。
灰色的霧氣翻湧起來,化作無數隻半透明的手,從四麵八方抓向程昱。
那些手沒有實體,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攥住了他神魂最深處的東西:記憶、情感、執念……
程昱麵容扭曲,額頭滲出汗珠,悶哼一聲,忍著痛苦。
他感覺自己像被活生生剖開,一生的經曆被粗暴地翻檢,撕扯。
年輕時對朱雀神王的虔誠信仰,心懷憧憬進入司天監,卻得不到重用,處處遭排擠打壓。
到了中間,寂寂無名。
家人一個個離去,最後隻剩下自己。
守著秘密,備受煎熬,一直到老。
終於,他迎來了人生的高光,輔助西南王成就一番霸業,為天下蒼生開創一個新的時代,重建人間秩序。
然而。
一切的一切,全部暴露在這個陌生人眼前。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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