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揚州城籠罩在濃稠的夜色裡。
威遠碼頭邊，十數艘烏篷船擠在岸邊，桅杆上的燈籠被夜風吹得搖晃，在水麵投下破碎的紅影。碼頭上每隔百步便有黑衣勁裝的守衛巡邏，腰間懸著的刀鞘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這是黑蓮堂鹽幫的“鐵衛”，個個身手不凡。
“清歡、阿九，亥時三刻，碼頭西側的糧棧。”林勻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對岸的黑暗。他身側，蘇晚晴已換上一身水靠，青絲束成馬尾，腰間別著幾枚細長的分水刺，“我從水路潛入，你二人依計行事。”
周清歡點頭，將隨身攜帶的包袱解下：“這裡有迷煙彈和火折子，足夠製造半炷香的混亂。阿九，跟我走。”
阿九抿了抿嘴，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的布包：“我帶了癢癢粉和碎石，專打守衛的膝蓋。”
三人相視一笑，悄然退入碼頭的陰影中。
林勻與蘇晚晴則走向碼頭東側的蘆葦蕩。蘇晚晴輕身一縱，如一片落葉般飄向水麵，足尖點在船舷上，竟未激起半分漣漪。林勻緊隨其後，運起峨眉氣宗心法，呼吸綿長，身形也漸漸融入夜色。
“分舵主趙元住在最裡側的青瓦樓，二樓東廂是他的書房。”蘇晚晴貼著船底遊近，聲音從水中傳來，“我方才在岸邊摸到兩個醉漢，從他們嘴裡套出，他每晚亥時會去書房看密信。”
林勻摸出懷中的銀鈴——那是蘇晚晴昨夜留下的信物，此刻正微微發燙：“我去書房，你在外接應。若遇危險，搖鈴為號。”
“放心。”蘇晚晴指尖輕彈，一枚碎石掠過水麵，驚起幾隻夜鷺，“我就在附近。”
林勻深吸一口氣，潛至青瓦樓下。他借著一棵老槐樹的枝椏攀上二樓，落地時連瓦片都未碎裂半片。書房門虛掩著，透出昏黃的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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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貼著門縫望去，趙元正坐在案前翻信件，身旁燃著炭盆。那趙元約莫四十歲年紀，左手少了兩根手指，正是鹽幫“鐵手”的由來。他身側站著兩名護衛，腰間各懸著一柄鑲銅的雁翎刀。
林勻正欲退後另尋時機，忽聽“哢嗒”一聲——是門閂被觸動的輕響。
他猛地轉頭，隻見一名護衛端著茶盞走進來，目光掃過他藏身的門後，厲喝：“誰在那裡！”
電光石火間，林勻已撲出，鬆風劍化作一道寒芒直刺護衛咽喉。那護衛反應極快，旋身避開，雁翎刀順勢劈下。林勻提劍格擋，隻覺虎口一麻——對方的刀竟淬了毒！
“有刺客！”護衛嘶吼一聲，另一名護衛也持刀衝了進來。
林勻以一敵二，漸感吃力。趙元已站起身，抓起案頭的銅鈴搖響。碼頭上頓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更多守衛正往青瓦樓趕來。
“蘇晚晴！”林勻大喊一聲，手腕翻轉，劍尖挑開一名護衛的刀，順勢點中其“曲池穴”。那護衛悶哼一聲，癱倒在地。
蘇晚晴的身影從窗外翻入，分水刺寒光乍現，直取另一名護衛的後心。那護衛察覺時已來不及閃避，被刺穿肩膀，踉蹌後退。
“走！”蘇晚晴拽住林勻的手腕，“趙元的密信在書房暗格裡！”
林勻目光一掃，果見書案右側有個雕花木盒。他探手入內，摸出一枚刻著“鹽”字的青銅令牌，背麵還有一行小字：“三月十五，漠北商隊至通州，接貨人‘毒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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