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麵前的水鏡中，正清晰地映照著不周山下，自家大哥講道遇冷的“社死”現場。
當他看到最後一個聽道的人族小孩都嫌棄地跑開去玩泥巴時，元始天尊額角的青筋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奇恥大辱！
這不僅是大哥太清一人的恥辱，更是他整個玄門的恥辱！
堂堂道祖親傳，未來的天道聖人，親自下場講道，竟然被一群茹毛飲血的“凡人”嫌棄了！
“荒唐！簡直荒唐！”
元始天尊一掌拍在身旁的玉案上，那件上品先天靈寶打造的案幾，瞬間化為齏粉。
“一群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的雜血後裔！也配聆聽聖人大道？！”
他憤怒的不是太清的失敗，而是太清竟然會失敗！
在他看來，聖人講道，爾等凡人就該跪伏在地，感恩戴德，哪怕聽不懂，也是爾等愚鈍，罪該萬死！怎麼敢……怎麼敢走開？
“周衍！又是這個周衍！”
元始天尊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水鏡中那個正教導人族如何用木炭畫標記的青衫身影上，眼神裡的厭惡與殺意幾乎要溢出屏幕。
“此獠，以汙穢血脈玷汙人族道體，又以旁門左道蠱惑人心，斷我玄門根基，實乃大道之賊！當誅！”
“二哥，稍安勿躁嘛。”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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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教主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蒲團上，手裡還拿著個靈果，一邊“哢嚓哢嚓”地啃著，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水鏡，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小弟倒是覺得，這出戲，比道祖講道還有意思。”
他指著水鏡裡一臉茫然的太清，笑得前仰後合：“你看看大哥那表情，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通天！”元始天尊怒喝道，“大哥受辱，你身為三弟，不思同仇敵愾，竟在此幸災樂禍！你眼中還有沒有兄弟之情，還有沒有玄門體麵？！”
“體麵？體麵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通天教主把果核一扔，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他走到元始天尊麵前，神情嚴肅。
“二哥，你還沒看明白嗎？”
“什麼？”
“時代變了！”通天教主的聲音鏗鏘有力，“現在已經不是道祖一言可為天下法的時代了！”
“你總說周衍是旁門左道，可他的道，能讓巫族開智，能讓誇父證道，能讓人族在誕生之初就懂得自強不息，他的道，有用！”
“你再看大哥的道，玄門正宗，無上妙法，可人族聽不懂，不願意聽，那再好的道，對他們來說，又有什麼用？”
“二哥，你我皆是盤古元神所化，當有父神那般的氣魄。大道萬千，為何隻能有一條路可走？為何非要分什麼正統旁門？隻要能讓生靈變強，能讓文明進步，那就是好道！”
元始天尊被通天這一番話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歪理！全都是歪理邪說！”他拂袖怒斥，“跟腳淺薄之輩，縱使一時得勢，也終是曇花一現！天道正統，終究在我玄門！”
“是嗎？”通天教主嘴角帶著嘲諷，“那二哥你倒是說說，現在大哥該怎麼辦？是拂袖而去，自認倒黴？還是厚著臉皮，繼續在那兒當個無人理睬的石墩子？”
元始天尊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是啊，怎麼辦？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道爭了，這是麵子問題！
太清是玄門大師兄，他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那玄門的臉就徹底丟儘了。以後三教弟子出門，怕是都抬不起頭。
可若是不走……難道就這麼乾耗著？
就在三清殿內氣氛降至冰點之時。
不周山下，局勢又有了新的變化。
隻見太上老子在經曆了最初的茫然與錯愕後，竟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不再講道，也不再釋放任何聖人威壓。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仿佛真的成了一塊路邊的石頭，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無為，自然。
周圍的人族見他不吵了，也就不再理會他，繼續著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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