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點小事便能彎起眉眼,笑得眉眼彎彎,梨渦淺淺,暖意融融;愛哭,受了半點委屈、磕了半點磕碰,便紅著濕漉漉的眼眶,癟著小嘴,黏在他身側撒嬌示弱,軟聲軟氣地求安慰;愛鬨,總纏著他陪自己放風箏、捉蜻蜓、逛宮苑,嘰嘰喳喳,活潑爛漫,將所有的天真軟糯、所有的偏愛依賴,全都給了他鐘明朗。
可那時的他,終究是年少心性,清冷執拗,一心唯有武學大道,最不耐孩童嬉鬨糾纏。
厭煩了日日被小尾巴緊隨身後,厭煩了軟糯的撒嬌與無休止的親昵,不懂孩童純粹的熱忱與依賴,隻覺得吵鬨累贅。
於是他少年意氣、行事頑劣,刻意捉弄、刻意作弄,屢屢故意冷落、逗弄、疏離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太子。
一次又一次,刻意推開那份純粹滾燙的偏愛。
久而久之,軟糯黏人的小尾巴,真的不再追著他跑了。
曾經日日掛在嘴邊的“明朗哥哥”,漸漸再也不曾響起;曾經寸步不離的身影,漸漸遠遠退開;那雙盛滿星光與歡喜的眼眸,慢慢變得拘謹、溫順、疏離。
年幼的趙嘉佑,慢慢學會了克製、隱忍,學會了恭謹端方,學會了君臣有度。
從那以後,世間再無那個會對著他撒嬌哭鬨、肆意歡笑的小太子,隻剩下恪守規矩、溫良隱忍、待人疏離的儲君趙嘉佑。
思緒翻湧至此,鐘明朗心口驟然湧上一陣沉甸甸的鬱澀,堵得胸腔發悶,呼吸都輕滯了幾分。
眼底掠過濃濃的悵惘與落寞,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悔意。
不知從何時起,那個鮮活熱烈、毫無保留依賴他的孩童徹底變了模樣。如今的趙嘉佑,溫潤克製、沉穩內斂,一言一行皆是完美的儲君儀態,謙和有禮、滴水不漏,溫順得近乎陌生。
可這份完美之下,是極致的疏離。
他再也看不透趙嘉佑的心思,猜不準他的喜怒,摸不清他的盤算。昔日兩人之間毫無隔閡的親昵溫情,早已消散殆儘,徒留君臣尊卑的冰冷規矩橫亙在二人之間。
就好像,他親手弄丟了那個滿心是他的小孩兒。
好像心底某樣極其珍貴、獨一無二的東西,悄然隨風遠去,再也尋不回了。
這份酸澀的悵惘說不清、道不明,無跡可尋,卻密密麻麻盤踞在心口,隱隱作痛,悶得人萬般不適。
鐘明朗斂去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壓下心底翻攪的悵然與悔意,抬手收回輕叩桌麵的手指,指尖緩緩收緊,將所有細碎心緒儘數壓於心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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