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超出了常規網絡攻防的範疇。“報告!”另一邊的團隊有了突破,“我們分析了張承出事當晚B4中轉站區域內所有的電磁波信號,在排除所有已知信號源後發現了一種極微弱但非常有規律的背景輻射,它的頻率很像老式收音機的調頻信號。我們用這個頻率進行解碼得到了一段音頻,就是那首童謠。”分析師播放了那段音頻。“但最詭異的是,驅動這段信號的能量源我們檢測不到。根據能量守恒定律它必須有一個來源,但現場就像一個完美的永動機,隻有輸出沒有輸入。”“沒有輸入是因為我們沒找到正確的插口。”蘇潔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說書人沒有用我們理解的方式供能,它可能直接在更底層的物理規則上撬動了能量。”辦公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如果說之前的發現是“技術強大”,那現在這個結論已經隱隱觸及了“神學”的邊界。“別被這些超自然現象嚇倒。”蘇潔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知道必須穩住軍心,“越是故弄玄虛就越說明它想掩蓋什麼。把兩個線索並聯起來!一個休眠的冷庫,一段詭異的音頻,它們之間一定有關聯!”命令下達,新的數據模型被建立。當代表“冷庫”的數據簇和代表“音頻信號”的頻率模型被置入同一個分析框架時,奇跡發生了,它們像兩塊失散多年的拚圖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一段被加密、被撕碎、被深埋在冷庫底層的代碼,在被那段童謠的頻率激活後,顯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印記,那是一個員工ID——TY-,林望。
“林望……”蘇潔念出這個名字,立刻調出了相關檔案。照片上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笑容溫和,是那種在人群裡不會被多看一眼的技術員。數據工程師,三年前因違規操作引發實驗室事故確認死亡,所有個人數據銷毀,家屬已簽署保密協議並獲得撫恤金。檔案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一個死人。“主管……”分析師的聲音有些艱澀,“這……這怎麼可能?”“把不可能的都排除,剩下的無論多麼難以置信那也是真相。”蘇潔的眼中沒有絲毫的動搖,反而燃起更強的鬥誌,“說書人不是鬼魂,但它正在使用一個鬼魂的身份。這個林望就是它拋給我們的第一個具體線索。”她轉向她的團隊,聲音斬釘截鐵:“立刻啟動掘墓人協議。我要知道這個林望的一切——他的生平、他的家庭、他的人際關係、他電腦硬盤裡刪除的每一張照片、他在社交網絡上點過的每一個讚!我要還原出他整個數字化的人生。尤其是我要知道他的妻子是誰。”蘇潔的目光落在了林望檔案的家屬聯係人那一欄,那一欄上寫著一個名字——李姐。“幽靈總要有牽掛,”蘇潔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把它的牽掛放到聚光燈下時,這個藏在幕後的說書人還能不能繼續安穩地講它的鬼故事。”她以為自己抓住了線頭,她不知道這個線頭是毒蛇的尾巴,而她正沿著蛇的身體一步步走向那張開的、布滿劇毒的獠牙。在深井基地裡眾魂將蘇潔團隊的全部追查過程實時地呈現在李姐麵前,看著屏幕上自己和丈夫的名字被點亮,李姐的心沉了下去。“別怕,使徒。”眾魂的聲音平靜如水,“歡迎來到故事的下一幕。這一幕的名字,叫做請君入甕。”
泰科集團的“掘墓人”協議,就像一種無聲無息的瘟疫。在協議啟動的幾個小時內,李姐平靜的生活被徹底侵入。她的銀行賬戶被後台凍結,理由是“例行安全審查”。她的手機開始接到來自泰科集團旗下金融公司的推銷電話,對方能準確說出她昨天的每一筆消費。甚至連她常去的菜市場,那個熟悉的攤主大媽,都旁敲側擊地問她:“小李啊,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大人物了?社區的人今天來問了你好幾次呢。”一輛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誌的轎車,像一尊儘職的雕塑,24小時停在街對麵,車窗深色的貼膜反射著便利店的招牌,像一隻窺探的眼睛。李姐感到一種幾乎要將人壓垮的窒息感。但每當恐懼要淹沒她時,眾魂的聲音就會在腦海中響起,像深海中的定音鼓沉穩而有力。“感受它,使徒。感受他們的傲慢和壓力。然後,按照劇本,扮演好你的角色,一個被龐然大物盯上的、無助又恐懼的普通人。”於是她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雙手在整理貨物時會微微顫抖,麵對客人的時候笑容也變得勉強而不安,這一切都通過無處不在的微型攝像頭實時傳輸到了蘇潔的辦公室。“目標心理狀態評估:焦慮閾值上升37%,呈現典型的應激反應。所有生理指標均符合受脅迫平民的基線模型。”分析師報告道。蘇潔看著屏幕上那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女人,眉頭緊鎖。太完美了,一個完美的、沒有任何破綻的受害者。可疑。“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有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後門。”蘇潔站起身拿起外套,“看來,需要我親自去敲一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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