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還在響，紅光掃過牆壁。蘇晚的手指按下了上傳鍵。數據板屏幕閃爍了一下，信號發射成功。王浩站在原地，機械右眼的投影畫麵定格在葉知秋吃巧克力的那一幕，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通道出口。左臂的合金表麵泛著冷光，關節處的符文刻痕微微發燙。他的呼吸已經不像人類，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體內冷卻液循環的嗡鳴。身體的機械化程度超過了80%，神經信號開始斷斷續續，意識像被撕碎的紙片，隨時可能散去。
小七跟在他身後，四足行走機構在金屬地板上發出輕響。它的頭部焊槍收起，掃描儀對著王浩的背影持續檢測生命體征。
“目標區域：主控炮台。”王浩低聲說，“路線已規劃。”
小七回應：“路徑存在三處坍塌，建議繞行B6通道。”
“不繞行。”王浩腳步沒停，“直接穿過去。”
前方牆體倒塌，鋼筋裸露。他抬起右手，假肢上的接口彈出數據線，插入身旁一台廢棄的控製箱。幾秒後，遠處一台小型起重機能運轉了。鋼索拉動，碎石被掀開一條通路。
他們進入炮台底層。這裡是鐵砧城外圍防禦係統的核心，主炮連接地下能源井，原本由人工智能控製。但現在係統癱瘓，隻有應急電源維持著最低運作。
王浩走到主炮控製台前，手指在麵板上滑動。屏幕亮起，顯示能量充能進度：12%。他搖頭。這個速度打不中母艦。
“把我的核電池接進去。”他說。
小七的掃描儀轉向他：“接入將導致生物核心過載，死亡概率100%。”
“我知道。”
“程序禁止執行危害宿主的操作。”
王浩冷笑一聲，伸手扯開自己胸口的工裝。金屬肋骨暴露出來，中間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核電池，表麵有裂紋，正滲出淡藍色液體。那是他用暗蝕獸能量改造的產物，能輸出十倍於標準反應堆的能量。
他拔出腰間的工具刀，插進接口槽，強行解鎖神經直連端口。電線裸露，火花四濺。他咬牙，將數據線一頭接入自己的脊椎接口，另一頭甩向小七。
“我現在是你的主機。權限覆蓋，安全協議解除。”
小七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指令衝突……係統警告……”
“執行！”王浩吼道。
小七的機械臂緩緩伸出，夾住那根連接線，插入主炮能源槽。瞬間，整個炮台震動起來。能量讀數飆升至75%。
王浩的身體開始抽搐。核電池正在被抽取，他的意識像被拉入深淵。眼前閃過畫麵——葉知秋站在實驗室門口，遞給他一塊巧克力，笑著說：“老王，你又偷偷放堅果？我過敏你知道的。”
他笑了。
“小七，記錄這段話。”他說，聲音低啞，“告訴林深……我找到了星鑄族的弱點。不是他們的裝甲，也不是武器係統。是他們的邏輯。他們以為一切都能計算，但他們算錯了人。”
他的手指顫抖著，在控製台上敲下一段代碼。腦內存儲的星鑄族結構圖譜被壓縮成脈衝信號，寫入一枚獨立芯片。芯片隻有指甲蓋大，外殼耐高溫高壓。
“把它放進排水閥。”他說。
小七沒有動。
“我說，把它放進過濾閥，隨冷卻液排出。”
“母艦鎖定信號增強，能量充能進度93%。建議立即撤離。”
“沒有撤離。”王浩靠在控製台上，額頭滲出冷汗，“我們的時間到了。”
小七的機械臂終於動作。它取過芯片，走向炮台底部的冷卻液排放口。那裡有一道手動檢修閥，用於清理堵塞。它打開閥門，將芯片卡進濾網縫隙。
“任務完成。”小七說。
王浩閉上眼睛。他知道母艦不會給他太多時間。這種級別的攻擊單位一旦鎖定目標，不會等待。
頭頂傳來轟鳴。天空被撕裂，一道紫黑色光束從雲層中劈下，直指炮台。
“小七，最後一件事。”王浩睜開眼，“等我死後，別關機。留在這裡，等到有人來取芯片。”
小七的頭部指示燈閃了三下。
光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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