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刺眼的代號——“鷹巢”、“虎口”、“狼穴”!一些關鍵位置還畫著意義不明的箭頭和問號,筆跡倉促而猶豫。整張圖透著一種倉促繪製、又曆經劫難的狼狽感。
“抗聯的布防圖!貨真價實!”馬奎激動得滿臉通紅,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武韶臉上,“您看這標記!這地形!還有這火燒水浸的痕跡!肯定是那幫泥腿子逃跑時慌亂中掉落的!被咱們撿著了!哈哈哈!武專員,這回咱們可立了大功了!黑澤太君那邊……”
武韶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假圖!它終於被“發現”了!按照計劃,它應該被某個偽軍或日軍“意外”撿到,層層上報,最終落入黑澤手中!可它怎麼會直接出現在馬奎手裡?還直接拍在了自己桌上?!
巨大的驚愕和瞬間湧起的、難以言喻的荒誕感,幾乎讓他失態!他死死攥緊了桌下的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冷靜。他臉上迅速堆起混雜著震驚和恰到好處的、屬於“武專員”的興奮笑容,身體微微前傾,仔細端詳著那張破舊的樺樹皮,手指甚至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輕輕拂過那焦黑的邊緣和模糊的炭跡。
“馬隊長!這……這真是……”武韶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意外立功”的偽滿官員應有的狂喜,“天佑皇軍!天佑滿洲國啊!快!快呈報上去!直接呈報特高課黑澤大佐!這可是潑天的大功!”他急切地催促著,眼神“熱切”地盯住馬奎,仿佛生怕功勞被搶。
馬奎被武韶的反應鼓舞,更加得意:“武專員放心!我已經讓人立刻去報告黑澤太君的特派員了!這等大功,哪能少得了您武專員一份?要不是您平時教導我們要‘細致入微’,兄弟們哪能發現這夾層?”他諂媚地笑著,小心翼翼地重新疊好那張破舊的樺樹皮,仿佛捧著稀世珍寶,“我這就親自送去!武專員,您就等著太君的嘉獎吧!”說完,他不再耽擱,抓起樺樹皮,帶著兩個手下,風風火火地衝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瞬間恢複了死寂。隻有那破背囊散發出的汙泥和血腥混合的淡淡氣味,還殘留在空氣中。
武韶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如同被抽乾了血液,隻剩下一種極致的冰冷和蒼白。他緩緩坐回冰冷的椅子,身體微微顫抖。胃部的灼痛排山倒海般襲來,他猛地捂住嘴,一陣劇烈的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冰冷的膽汁灼燒著喉嚨。
成功了?假圖按照計劃落入了敵手?可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馬奎?是黑澤的試探?還是冥冥中某種惡意的巧合?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下意識地伸手探進大衣內袋,指尖觸碰到那塊冰冷堅硬的骨膠——戴笠索要“虎口”虛實“回執”的工具。而在骨膠那冰冷粗糙的表麵,一小片邊緣不規則的、帶著細微木質紋理的樺樹皮碎片,正死死地粘在角落裡!
野豬嶺背囊夾層裡那張假圖的碎片!竟然在混亂中粘在了他藏匿的骨膠上!
武韶如同被毒蛇咬中,猛地縮回手指!心臟瞬間沉入了冰窟!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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