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雪下得綿密，把藤架下的守秘樁埋了半截。鎖秘氈早被雪壓成厚厚的一層，暖紅麵與冷青麵在雪下交融，透出點模糊的紫，像塊浸在雪裡的調色石。時秘鐘的紅沙已儘，金沙流了過半，銅壁上的銀線紋在雪光裡若隱若現，像在默默計數。
“沙漏快空了！”小望扒開紫樁旁的雪，露出時秘鐘，記春冊上新畫了個雪人，雪人手裡捧著沙漏，旁邊寫著“等金沙流完”。他嗬著白氣往鐘裡看，金沙流動的速度比紅沙慢了許多，“是不是天冷，連沙子都走得慢了？”
方旭扛來“釀雪桶”，是用紫藤老根挖空的，桶壁刻著螺旋狀的銀線紋，像條盤著的蛇。“今年的雪水裡藏著秘氣，”他把桶放在紫石上方，接住簷角落下的雪，“得把雪存起來，等開春化了澆在土裡，讓秘在融雪水裡再發發酵——味才更足。”
釀雪桶剛放穩，就有片帶著金粉的枯葉飄進桶裡，雪落在葉上，慢慢化成水，把金粉暈成淡淡的黃。小望想起金藤裂開時滾落的金粒，忽然拍手：“是金果的魂！它鑽進雪裡，要跟秘一起釀！”
母親提著竹籃，裡麵是“藏秘餅”，用今年的紅珠粉、金粒末和著藤根粉烤的，餅上印著銀線紋的花，像塊能吃的秘章。“這餅得埋在鎖秘氈下，”她往紫石旁的雪層裡塞了兩塊，“讓餅香滲進土裡，秘在夢裡也能嘗點甜，開春長芽才更有盼頭。”
藏秘餅剛埋好，紫石周圍的雪就微微下陷，像土裡有東西在吸餅香。紅樁旁的雪融出個小坑，坑裡的水泛著暗紅，像紅珠在底下舔了口；金樁邊的雪化得更快，露出鎖秘氈上的金印，比之前更亮了；紫樁下的雪最是奇特，融水順著銀線紋的方向流，在雪地上織出細如發絲的網，像秘在雪上寫字。小望用手指順著網紋畫，指尖沾了點黏黏的液，嘗了嘗，竟帶著點甜，“是餅的糖滲出來了！秘在跟我們分享呢！”
火山部落的少年們抱來“溫秘炭”，是焰藤老枝燒成的，炭心紅得像沒滅的火。“長老說今年的雪太寒，”少年們把炭埋在紅樁周圍的雪下，“讓炭氣順著土縫鑽進去，別讓紅珠的烈氣被凍住，開春還得靠它帶勁。”
溫秘炭剛埋好，紅樁旁的雪就冒起白汽，炭香混著紅珠的辣，在雪氣裡漫開來。小望湊近聞了聞，忽然咳嗽：“好辣！紅珠醒了！它在跟炭打架呢！”
冰原的守卒托人送來“探秘管”，是根空心的冰玉管，管尾鑲著塊能聚光的水晶。“守卒長說想知道秘在土裡長沒長新痕，”附來的字條畫著管子插進土，能看見地下紋路的樣子，“把管插進紫石旁，對著光照，新痕會發光。”
方旭把探秘管插進紫石邊的雪層，透過水晶往管裡看，果然見土下的銀線網長出了新的枝，枝上纏著紅絲金屑，比之前密了一倍，像在土裡織了件新網衣。“不是簡單的睡，是在偷偷長，”他讓小望來看，“這些新枝，是秘在為開春破土搭梯子呢。”
月禾帶著“雪秘譜”來了，譜上畫著雪層下的秘態——紅珠裹著層冰晶，像穿了件亮甲；金粒被根須纏成串，像掛了串小鈴；銀網的新枝紮進藏秘餅的地方，把餅香往深處拖，像在辦場地下宴會。“你看這譜的儘頭，”他指著開春的芽，“紅芽帶著冰甲的亮，金芽帶著鈴串的響，紫芽帶著網衣的韌——雪越厚，釀的味越雜，新痕越密，開春的奇就越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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