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的晨會，氣氛明顯不同了。
各小組成員從各自處室帶回來的反饋，像一盆盆冷水，澆在了上一周形成的初步共識上。
財務處小劉第一個發言，臉色凝重：“我們處長看了數據分級清單，明確說不行。他認為所有涉及資金的數據，都應該默認歸入‘核心保密級’，除非有充分理由證明可以降級——而不是反過來，默認共享，再找理由限製。”
這話一出，建設處老王立刻皺眉：“劉處，你們財務處這個態度，那我們這工作還怎麼推進？按你們的標準，項目建設進度、資金申請狀態這些基礎數據，都成‘核心保密’了，項目經理還怎麼乾活？”
“處長說了，這是原則問題。”小劉的聲音不大，但很堅持，“財務數據的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
“安全安全，動不動就安全。”老王語氣有點衝，“青江大橋那次，要不是信息不暢，差點就出安全事故了！那就不需要安全了嗎？”
眼看要吵起來，林凡趕緊插話：“大家別急。小劉，你們處長有沒有說，什麼樣的‘充分理由’可以降級？”
小劉翻開筆記本：“處長舉了個例子——如果某項數據共享後，能顯著提高資金使用效率，減少財政資金沉澱時間，並且有嚴格的追溯和審計機製，那可以考慮適當放寬。”
“這就對了。”林凡轉向大家，“這不正是我們試點想要達到的效果嗎？提高資金使用效率，減少沉澱。我們可以圍繞這個方向，設計具體的評估指標。”
規劃處陳工這時說話了：“我們處也有意見。陳處長認為，‘審批意見實時共享’這條風險太大。審批是個過程，有初步意見、修改意見、最終批複。如果把過程都公開，可能會影響審批的獨立性，也容易引發不必要的解釋和爭議。”
“那陳處的建議是什麼？”林凡問。
“建議隻共享最終批複文件，而且是批複生效24小時後共享。”陳工說，“給一個緩衝期，避免信息同步太快導致工作被動。”
信息中心吳主任聽到這裡，忍不住了：“各位，我插一句。如果按你們各處室反饋的意見改，我們這數據共享平台，就變成‘數據延遲有限共享平台’了。核心數據不能碰，過程數據不能看，敏感數據要脫敏——那還能剩下什麼？”
會議室裡沉默了。
吳主任說的是實話。如果處處設限，改革的初衷就會大打折扣。
“吳主任，你們信息中心有什麼反饋？”林凡問。
“我們的反饋很簡單。”吳主任說，“技術是為業務服務的。業務部門要什麼，我們就做什麼。但前提是，業務部門要明確自己要什麼——是要一個安全但可能不太好用的係統，還是要一個好用但需要承擔一定風險的係統？這個問題不明確，我們技術方案沒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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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問到了核心。
林凡環視在座的人：“各位，我們今天必須麵對這個問題。大家回去征求了處室意見，現在應該都清楚了——每個處室都有自己的顧慮和底線。那麼問題來了：我們是按照最嚴格的標準來設計，確保絕對安全但效果有限？還是按照最寬鬆的標準來設計，追求最大效果但承擔風險？或者……”
他停頓了一下：“在這兩個極端之間，找一個平衡點？”
“平衡點在哪裡？”財務處小劉問。
“這就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林凡說，“我建議，我們換個思路。不要從‘哪些數據不能共享’開始，而是從‘哪些問題必須解決’開始。”
他走到白板前，寫下幾個問題：
1.青江大橋式的緊急情況，如何避免？
2.項目進度跟蹤，如何更及時準確？
3.資金撥付效率，如何提高？
4.跨部門協調，如何減少摩擦？
“我們一個一個來看。”林凡說，“第一個問題，緊急情況避免。這需要什麼數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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