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研究所門口停下。白牆灰頂的建築矗立在主乾道旁，外牆嵌著深藍色玻璃幕牆，反著天光。門廳前豎著一塊金屬牌，上麵刻著“國家地質與空間異常研究中心”幾個字。男人推開車門，回頭說：“到了。”
燕南泠解開安全帶，藥囊仍擱在腿上。她沒立刻下車，而是先看了眼窗外。門前空地上停著幾輛工程車，穿白大褂的人來往穿梭，有人抱著平板低頭疾走，有人站在廊下說話，聲音聽不清。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機油的氣息，和荒野不同，也和她記憶中的醫院不一樣。
她抬手摸了下發間的銀針，確認還在。然後一手按住藥囊，另一隻手扶著車門邊緣，緩緩起身。鞋底踩實地麵，她站穩，環顧四周。
“您放心，所長已經等您了。”男人邊說邊引路，“剛才我路上就發了訊息，他們都知道您要來。”
她點點頭，沒多問。跟著他穿過門廳。地磚是淺灰色的防滑石料，踩上去有輕微的摩擦聲。走廊兩側是透明玻璃隔間，裡麵擺著儀器裝置，顯示屏亮著複雜圖形。幾個穿實驗服的人從旁邊經過，目光落在她身上——靛青布衣、粗布腰帶、匕首露在藥囊外側，髮間彆著一根閃亮的銀針。
沒人說話，但腳步慢了下來。
男人帶她拐進一條寬些的通道，儘頭是一扇雙開木門。門虛掩著，裡麵傳出低低的議論聲。
“……真從飛船上下來的？”
“說是用銀針治好了孩子膝蓋，手法快得看不清。”
“古代醫術？那玩意兒能比CT管用？”
“可監控拍到她落地點確實沒車沒路，衛星圖也顯示三小時前那裡根本沒東西。”
男人輕輕敲了兩下門。
裡麵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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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退了八。”他深吸一口氣，“就像……熱巾敷上了腦子。”
屋裡沒人說話。
剛才冷笑的年輕人張著，沒合上。
收回銀針，用布淨，重新別回髮間。
“這隻是基礎止痛法。”說，“在邊境山裡，缺藥時常用。”
林振國站直，了後頸，眼神變了。不再是審視，而是認真。
“這不是安劑效應。”他說，“我做過腦電監測，這種即時鎮痛反應，在現代醫學中至需要十分鐘靜脈注才能達到。”
他轉向眾人：“剛才誰說這是玄學？”
沒人應聲。
“接下來呢？”他看向燕南泠，“您提到還懂機關？”
“懂一點。”說，“靠看過的東西記下來。”
“能現場做出來嗎？”
“要看材料。”
林振國一揮手：“小陳，去工間取一套微型加工元件，金屬片、齒、校準儀都帶上。”
助理匆匆出門。十分鐘後，推來一輛小車，上麵擺著幾塊銅板、小型切割鉗、磁力夾和一塊掌心大小的電子羅盤。
“這些夠嗎？”林振國問。
走過去，翻看材料。拿起一塊銅片對著看了看厚度，又撥弄了下齒齒數。點頭：“夠了。但我要加個參照。”
“什麼？”
“你們的GPS定位終端。”
有人遞上一臺手持裝置。螢幕亮著，顯示當前經緯度座標。
的金屬管，是從飛船殘骸上掰下的；一枚扁平齒，邊緣刻著螺旋紋；還有一小塊泛藍的晶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