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三十分，醫院C區診療室外間，光線從走廊儘頭的玻璃窗斜切進來。燕南泠站在診室門口，指尖夾著第七張病歷卡，紙麵微涼。她剛把藥囊往腰側按了按，護士小陳就快步走來，手裡拿著今日排班表。
“燕醫生，”小陳壓低聲音，“外麵來了很多人。”
燕南泠抬眼。
窗外是醫院正門廣場。原本空曠的臺階此刻擠滿了人影，黑壓壓一片。攝像機架在三腳架上，鏡頭對準大門；手機舉成一片光海，閃光燈此起彼伏。有人舉著牌子，寫著“真相需要你”。還有穿西裝的人拿著話筒，在鏡頭前說話，嘴一張一合看不清詞。
她沒動。
口罩已經戴好，拉到鼻樑上方，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掃過人群，沒有停頓，也沒有迴避。她把病歷卡翻了個麵，看了看上麵的名字：李國強，五十六歲，慢性關節炎，預約複診。
“按流程走。”她說，“不接受採訪，不回應提問。”
門鎖哢噠一聲落下。
診室內安靜下來。窗簾半垂，消毒水味混著昨日殘留的銅器氣息。她走到問診臺後坐下，開啟記錄係統，輸入工號。螢幕亮起，彈出三條未讀訊息——兩條來自行政辦公室，一條標紅加急。
她點開第一條。
【輿情組通知：直播影片全網傳播量突破八千萬，主流平臺已介入稽核，請注意對外口徑統一。】
第二條。
【科研處提醒：多家高校申請調閱直播中機關原型技術引數，建議暫緩公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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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院長轉頭，“你自己看吧。”
螢幕分四格。
左上角是微博熱搜榜。#燕南泠直播證清白# 排在第一，後麵跟著一個金皇冠標誌。下方滾詞條不斷重新整理：
#古醫能解星際碼？#
#機關鳥飛行軌跡符合量子糾纏模型#
#脈診儀波形與NASA深空訊號高度相似#
右上角是知乎熱帖截圖。標題是《如何評價燕南泠直播中展示的“星紋導引針法”？》。最高讚回答寫道：“這不是玄學，是神經電生理的古代表達方式。用銅線和彈簧還原了生電訊號傳導路徑，原理竟與現代腦機介麵部分吻合。”評論區有人附圖分析位啟用順序與大腦運皮層對映關係。
左下角是B站影片播放資料。原直播回放播放量兩千三百萬人次，彈幕峰值每秒一萬條。前十條熱門彈幕裡，有七條是“神仙下凡實錄”，兩條是“求收徒”，一條是“如果真有穿越者，我希是這樣的人”。
右下角是學期刊編輯部來電記錄。中國科技史學會、傳統醫學現代化研究中心、叉學科前沿論壇三家機構同時發來正式函件，請求專訪，並提議聯合召開“燕南泠現象研討會”。附件裡有一份擬授榮譽證書草稿，抬頭寫著：“非傳統科學貢獻獎”。
科研主管抬頭看：“已經有三所985高校提特聘申請，教育部專家委員會也要求你提完整履歷。”
看著螢幕，沒說話。
院長忽然開口：“他們說你是破壁人。”
“什麼？”
“破壁人。”院長重複一遍，“意思是，你打破了學科之間的牆。”
搖頭。“我不是。”
“那你是什麼？”
“醫生。”說，“治病的人。”
屋裡靜了一瞬。
天才’‘神仙’。但從專業領域來看，‘傳承’這個詞在學者群中的使用率正在上升。有人開始稱你為‘界學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