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飛船護目罩上凝成水珠,緩緩滑落。燕南泠坐在駕駛位,手還搭在操控杆上,目光未移開前方山脈。山頂石門的輪廓清晰可見,邊緣被初升的日光鍍了一層淡金。她沒動,也沒啟動引擎。藥囊貼在腰側,匕首柄露在布帶外,銀針的冷意透過衣料滲進皮膚。
她閉了會眼,再睜時已起身出艙。露水沾溼鞋底,琉璃地麵映著天色,泛青白光。她沿著原路返回祭壇,腳步比來時重,卻更穩。白虎臥在石臺上的身影已不見,巖壁藤蔓合攏如初,銀絲纏繞的門戶靜默無言。她走到門前,伸手觸那凹槽,指尖掃過星辰軌跡的刻痕。
古玉和金屬片從藥囊取出,分別放入左右凹槽。哢噠一聲輕響,石樑升起,石門向內滑開。陳年空氣湧出,混著晶石微光與鐵鏽氣味。她邁步而入,身後門戶無聲閉合。
通道兩側發光晶石亮起,照出腳下黑色石板。她記得昨夜退至此處時,地麵每隔九步有一塊微凸。她低頭看第七塊石板,蹲下身,用銀針插入縫隙。針尖震頻穩定,但頻率略高於尋常地脈波動。她收回銀針,站直身體,抬腳踩下第一塊凸石。
沒有反應。
她繼續,第二塊、第三塊……第五塊落下時,右側晶石突然閃出一道藍光,牆上浮現出星圖投影,由七點連線構成北鬥形狀。她停下,盯著圖案看了幾息,發現其中天權星位置偏移半寸,與真實星空不符。她退後一步,改走左側邊緣,避開凸石中心,以“七星連珠”的節奏——三短兩長一緩一停——依次落腳。
每踏一步,晶石便隨節奏亮起,星圖隨之調整。至第九步時,整麵牆的星軌完成對接,光幕消散,通路重現。
她繼續前行。
前方是昨日止步的小門,門框刻星圖,兩側各有一處不規則凹槽。她取出古玉與X-7-01金屬片,嵌入其中。石樑緩緩升起,沒入巖頂。門後黑暗更深,她開啟手電,光束照進內部。
地麵鋪琉璃材質,牆麵晶石排列成北鬥七星陣列,亮度均勻,無明暗變化。正對門口立著一座圓柱形裝置,高約三尺,表麵佈滿介麵與凹槽,中央托盤空置,邊緣刻字:“置火種於此,方可啟封。”
她沒上前。
先環顧四周。洞壁無浮雕,無銘文,也無暗格。隻有裝置背後的穹頂上,嵌著一塊圓形晶石,直徑不足掌心,呈深紫色,表麵有極細裂紋,像蛛網般擴散。她用手電照去,光線穿過晶石,投射在地麵形成一個旋轉的星圖投影,比例微縮,但結構清晰。
她蹲下身,從藥囊底層取出炭條和小本子,翻開空白頁,開始臨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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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翻湧。
不是第一次見這個詞。手室值班表上寫著“科研協作組,X-7專案對接”。當時以為是普通編號,如今才知那是代號。想起自己猝死前最後一眼——顯示上跳的資料流,心電圖變直線,耳邊還有同事喊:“X-7樣本斷聯了!”
低頭看自己的手。
這不是巧合。穿來的時機,掌握的知識,能進殘卷的能力,掌心的星紋……都不是偶然。
若異人是為修真而來,那呢?
緩緩收回手,退後一步。星圖仍在旋轉,文字未消。繞到裝置另一側,發現背麵有一排極細刻痕,像是用針尖劃出的符號。湊近看,認出其中幾個與殘卷中出現過的字元一致。掏出炭條,準備拓印。
指尖剛到刻痕,掌心紋突然劇痛。
猛地手,了口氣。再看那刻痕,竟開始發,逐個亮起,如同被啟用。芒連一線,指向裝置底部一蔽介麵。蹲下,撥開灰塵,看到介麵嵌著一塊微型晶片,表麵蝕刻編號:“X-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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