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館的燈光在清晨六點準時亮起,均勻灑落在星圖沙盤表麵。燕南泠的手指還停在鍵盤上,螢幕定格在“擬採用仿生微腔體結構,參考古代機關鎖咬合原理,最佳化能量傳導路徑”這一行字。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將文件儲存,關閉電腦,把筆記本合攏放進抽屜。藥囊貼腰,銀針髮簪未動,匕首藏於內袋,觸感依舊微沉。
她站起身,走向展廳中央的服務檯,確認昨晚掛上的驅邪符仍在總控室門口。值班主管正低頭整理登記簿,抬頭見她走來,笑了笑:“一整夜都好,沒人報警,裝置也沒異常。”
“嗯。”她點頭,“有情況隨時通知我。”
話音剛落,入口處傳來腳步聲。三名身穿深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胸前彆著學者銘牌,手中拿著資料夾。他們站在留言牆前低聲交談幾句,其中一人翻開冊子,指著某頁內容提高聲音:“這種說法毫無依據。所謂‘星淵文明’,既無考古發掘報告支撐,又無第三方機構驗證材料來源,僅憑幾件復原模型和口述傳承構建體係,屬於典型的虛構建構,嚴重誤導公眾認知。”
周圍遊客停下腳步,有人側目,講解員也暫停了解說。那人語氣堅定,語速不快,顯然是在陳述一種學術立場。他名叫陳硯之,魏國太學院歷史考據係副教授,專攻上古文獻辨偽,在學界有一定聲望。
燕南泠聽見了。她沒有遲疑,徑直朝那群人走去。
“若您認為無實證,”她在距離對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不高,但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願提供。”
陳硯之抬眼看向她。眼前這個女子穿著靛青色粗布衣,髮間彆著一根銀針,腰間懸藥囊與匕首,模樣不像教授,倒像舊時藥鋪裡的坐堂醫。但他並未輕視,反而收起資料冊,目光認真了些:“您是燕南泠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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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那麼,請問您能提供的實證是什麼?碳十四測年資料?地層出土記錄?還是國際認證實驗室的成分分析報告?”他一連丟擲三個問題,語氣依舊冷靜。
“都有。”她說,“但最直接的證據不在紙上,在實物裡。如果您願意,可以跟我去實驗室親眼看看。”
人群安靜下來。有人掏出手機拍攝,也有工作人員開始靠近,擔心發生爭執。但燕南泠神色如常,隻等對方回應。
陳硯之沉默片刻,點頭:“好。我親自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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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片段提取自骨髓腔部,經比對,與目前已知哺基因庫匹配度低於百分之十二。線粒序列呈現未知變異節段,推測為某種已滅絕的高代謝生。”指著螢幕上的波形圖,“它的骨骼度是現代虎骨的三點二倍,抗強度接近合金鋼。”
陳硯之俯細看,手指輕螢幕邊緣,檢視資料流。他的表仍未完全鬆,但質疑的語氣弱了幾分。
“也許這確實是未知種。”他緩緩道,“但不能證明它屬於所謂‘星淵文明’。或許是遠古異骸,被後人誤認為神蹟。”
燕南泠沒反駁。轉走向另一側儲架,取下一個防震箱,開啟後取出半枚青銅齒。
“這是SY-119號樣本,出土於裂穀西壁岩層夾中,距今約三千一百年。”將齒置於觀測臺上,“金屬分檢測顯示,銅錫比例為七十三比十六,其餘十一為微量赤鱗砂、星塵與一種未知稀土元素。這種組合在現代礦藏中從未發現。”
陳硯之戴上放大鏡,湊近觀察齒齒距。“結構,誤差小於零點零五毫米。以那個時代的技水平,不可能手工鑄造出如此度的部件。”
“不是手工鑄造。”說,“是失蠟法結合共振澆鑄工藝。我們在一塌陷的地宮中發現了完整的模殘片,還有用於調節頻率的石磬陣列。古人利用聲波震使金屬均勻填充模腔,達到近乎完的型效果。”
他手想,又收回。“這些都可以偽造。隻要有足夠資金和技,現代手段完全可以做出真的贗品。”
燕南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開啟最側的冷藏櫃。一白霧溢位,從中取出一隻培養皿。
“這是從SY-405號古陶殘片壁分離出的微生群落。”將培養皿放在生觀察儀下,“它能在無、低氧、高輻環境中存活,並以星塵礦為能量源進行代謝。我們給它命名為‘藍脈菌’。”
螢幕上顯示出緩慢跳的熒訊號。
們用奈米測記錄了整整三年的資料,節律穩定,從未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