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證車內，穩壓倉被固定在減震架上，四周貼滿封條，箱體外包裹的黑色垃圾袋沒有被撕開，隻在導電膠帶兩側接入了臨時旁路夾。
小馬坐在屏幕前，眼睛幾乎沒有離開電壓曲線。
“心跳還在。”他聲音壓得很低，“K-LINK-07每十五秒回應一次，外部設備以為自己還連著原來的環境。”
葉秋站在一旁，手套還沒摘，指尖沾著夾道裡的灰。
“能不能反查它被送到配電房的路線？”
“能。”小馬把軟件園三號樓立體圖拉到主屏，“遺留終端斷開後，黑箱沒有自己發過定位，但心跳中有三段環境噪聲變化，分別對應弱電井、通信管廊、配電房。”
老錢一聽就皺眉：“箱子還能聽路？”
“不是聽路，是電磁環境。”小馬飛快敲鍵盤，“弱電井裡有樓內交換設備噪聲，管廊裡有市政光纜中繼乾擾，配電房裡有老式變壓器殘餘磁場。這三段變化能拚出轉移順序。”
林風看著屏幕上的紅色路徑，沒有打斷。
這條路徑從七層維修夾道下行，進入B2弱電井，再穿過一段市政通信管廊，最後停在東側廢棄配電房。人被抓在樓內，箱子卻提前送到外圍邊緣。
這不是臨時甩包。
這是預案。
譚建民的聲音從前線傳來：“林組，配電房周邊初勘有發現。門外兩組腳印，一組是我們突擊隊的，另一組鞋底紋很淺，應該是軟底工作鞋。門口還有一條新鮮摩托車輪胎印，往城中村方向去了。”
葉秋眼神一冷：“接應人。”
老錢立刻罵道：“沈明策人都被按住了，還能讓外麵的人接箱子。三號樓裡肯定有人給他遞路線。”
林風開口：“不是遞路線，是提前打通路線。查三號樓過去一個月的維修報備，重點看弱電井、通風夾道、市政管廊接口。”
小馬立刻調取園區物業係統，幾秒後臉色沉下來。
“有三次維修記錄。”他說，“名義是‘消防聯動測試’和‘通信線路巡檢’，申請單位不是盛衡，是海洲數維。”
吳姐從財務工作台抬頭：“海洲數維剛剛在資金線裡出現過。兩小時前有地下錢莊資金流入，三個月前買過同係列加密通訊器。”
葉秋把這幾個點連起來，語氣帶著壓住的怒意：“海洲數維負責買設備、打通管廊、準備接應。沈明策負責技術拆鏈，孟懷舟負責現場撤離。每個人都隻碰一截，出了事就互相切。”
林風沒有讓她繼續往結論上走。
“先固定，不定性。”他說，“小馬，把三次維修記錄、門禁、物業值班簽字人調出來。吳姐，查海洲數維付款給哪些具體人員，不要隻看公司賬。”
吳姐點頭：“明白，我查個人卡、油卡、維修報銷和現金取現。”
審訊車畫麵裡，沈明策聽到“海洲數維”四個字後，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葉秋把畫麵切過去，冷冷道：“你不說路線，我們已經找到了。海洲數維是誰安排的？”
沈明策抬頭，嘴角裂開一點血痕。
“外包公司那麼多，我怎麼知道。”
“你不知道？”葉秋把維修報備單拍在鏡頭前，“三次維修，都卡在你來軟件園做壓力測試前後。弱電井門鎖被換，管廊檢修孔被鬆螺絲，配電房門鎖被提前剪過一次又重新掛上。你要不要告訴我，這也是物業自發維護？”
沈明策臉色發白，卻仍咬著牙：“路線不是我批的。”
林風接過話：“你已經說過這句話。”
沈明策喉嚨一動，沒有再接。
林風看著他，聲音不高，卻落得很準：“技術預案是你做的，路線不是你批的。那就說明有人給你提供了轉移通道。這個人知道三號樓結構，能調動物業維修記錄，還能把海洲數維塞進園區報備。”
沈明策指節一點點收緊。
林風繼續道：“孟懷舟今晚走員工通道，冷鏈車等在貨運坡道；你的箱子走弱電井，外麵有人用摩托車接應。兩條逃逸線同時啟動，目的不同。孟懷舟保人，你保密鑰。”
“他不是保人。”沈明策突然低聲道。
葉秋立刻追問：“那他保什麼？”
沈明策抬頭看向屏幕，眼裡壓著恨：“他保的是他自己能活著被你們抓。”
車廂裡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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