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潼川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鬥法沸騰。
除了鄭氏商會潼川分號的大掌櫃,鄭景昌。
他本不姓鄭,因祖父刀口舔血,在鄭家立下實打實的功勞,被賜鄭姓。
十年前少主前往潼川,鄭景昌管倉庫、對賬目、樣樣勤懇。
不久前,升任潼川鄭氏商鋪大掌櫃,直管占地數畝的大賣場。
大賣場由鄭成功主持建起,貨品之齊全,整個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家。
百姓無論有事沒事,買不買得起,都愛來大賣場逛逛。
全因蜀地濕熱,少主高薪聘請了十名【水統】修士,在高溫天施法降溫。
儘管少主極少親臨,鄭景昌仍不自作主張,樣樣請示楊英,辦事極為妥帖。
可這幾天,大老爺鄭芝龍隨駕抵達潼川,要跟少主兵戎相見。
此刻,夥計們湊在一處,全是惶惶然的神色。
“再過半刻鐘就開業了………”
“唉,你還有心思接待客人?”
“大老爺跟少主打,算怎麼回事?”
“都是鄭家的人,可鄭家自己分成兩半了,咱們跟哪半?”
“跟哪半都不對。”
“跟少主,得罪大老爺;跟大老爺,對不起少主這些年的栽培。這買賣,沒法做了。”
“要不……咱們先觀望觀望?”
儘管鄭景昌同樣忐忑,但再不控製輿論,今天的生意就不好做了,於是儘量沉穩道:
“血脈相連的親生父子,對陣交手,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排場。你們該乾什麼乾什麼”
幾個夥計正要應聲,門外忽然傳來一雄渾威嚴的嗓音:
“縱是親生父子,也要公私分明。”
鄭景昌膝蓋一軟,當即跪了下去:
“大老爺!”
夥計們呼啦啦跪倒一片。
緊接著,鄭芝龍跨過門檻出現。
他讓護衛把守在外,踱步環顧整間賣場一層,視線從天花板的橫梁掃到牆角貨架:
“打理得很好,比廣州總店還要別致。”
鄭景昌連忙躬身道:
“回大老爺,賣場從選址到格局到貨品門類,都是少主定的……少主還有更進一步的規劃,說要修築一座五層高樓、占地極廣的環形巨型賣場,如同鳥巢落地,四麵開門,八方來客。”
“鳥巢賣場?”
鄭芝龍失笑道:
“自養了第二隻靈寵,森兒愈發敢想敢乾。”
鄭芝龍滿意地點頭,不緊不慢地走到櫃,拳頭叩在麵:
“賬冊取來,我看看。”
鄭景昌心裡咯噔一聲。
大老爺怎麼忽然要查賬?
是信不過他的經營,還是信不過少主?
“該不會是父子爭權吧?’
鄭景昌麵上堆起笑臉,語氣儘可能委婉:
“大老爺,今日掌管總賬的恰巧休沐,不如改日一”
話沒說完,胎息九層修士氣勢迎麵壓下。
鄭景昌額頭抵住地麵,氣都不敢喘。
“你老子的老子,就教你用這種計倆對付我?”
“家主,老爺……小的……小的……”
鄭景昌亡魂大冒,以為就要當場斃命。
卻在這時,有人風一般地闖了進來,待看清情形,立刻擰眉道:
“我說爹,你為難鋪他們作甚?”
鄭芝龍轉怒為笑。
方才還壓得滿屋子人喘不過氣的威壓,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森兒!”
鄭芝龍用力拍了拍鄭成功的肩膀,笑道:
“你這批人調教得好。若我一句話便交出賬冊,如何談得上忠心!”
見鄭景昌愣在原地,鄭成功伸手揉了揉眉心:
“起來吧,我爹試探你們呢。把店麵封上,晚點再開業。”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
鄭成功則領鄭芝龍上了賣場頂層,一麵沿貨架間的通道慢行,一麵進行難得的父子談話。
“爹,你在廣州待得好好的,跑京城趟什麼渾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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