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軒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在踩棉花,但手中劍影始終沒散。
有屍人靠近他三尺之內,劍影便自行揮出——輕描淡寫的一劃,屍人頭顱滾落在地,切口平整如鏡。
太白精金的無堅不摧,賦予了太極劍法一種近乎殘忍的效率——不需要力道,不需要速度,隻要劍意到了,便是切割。
但劉軒的臉色越來越白。
腦袋裡像有人在拿錘子敲。
不是疼——是脹。一股陌生的意識體,模模糊糊的,像一團沒揉開的麵團,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攪。
它沒有形狀,沒有語言,隻有一種混沌的、原始的脈動——像種子在泥土裡拱,像樹根在石頭縫裡鑽。
劉軒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後腦勺像被人拿鉗子夾住往外拽。他咬緊牙關,青筋從額角一路蹦到脖頸。
那股意識不排斥他。
他能感覺到——它沒有惡意。甚至可以說,它在試圖靠近他,像新生的幼崽往熱源上蹭。但靠近的方式太粗暴了,直接往他意識裡硬擠,像一頭沒長眼的牛犢子闖進了瓷器店。
他的視覺開始模糊,眼前的戰場像隔了一層水。
耳朵裡嗡嗡作響,趙文秀喊了他兩聲,他隻聽到了尾音。
但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身體裡的修複速度在加快。
右臂上被源力撕裂的細小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不是結痂,是新的肌肉纖維從傷口深處長出來,像藤蔓爬滿牆壁,把裂口一層層填滿。
長生青木的意識體在幫他。
它越靠近他的核心意識,修複的效果就越強。隻是這個過程太疼了——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條在他神經上烙,每烙一下,傷口就好一分。
劉軒悶哼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
“軒哥——”水靈兒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焦急,“主人,你的身體——”
“還行,沒東瀛女皇那麼慘。”劉軒在腦海中回應,“能給我鎖定那個號角聲的源頭嗎?”
水靈兒沉默了一瞬,說道:“等一下,我問問。”
問誰?不言而喻。劉軒沒想到小蟲還有探測功能,係統都不主動展示的嗎?
“……西南方向,大約兩千米。波動特征明顯——是控屍術的中樞節點。吹號的人就在那裡。”
“品級?”
“八品。峰值穩定在中階。”
八品中階。昨天才乾死一個,問題不大。
兩千米。
放在平時,以七品武尊的速度,不過幾秒鐘的事。
但現在,這段距離被屍潮和天竺軍高手填滿了。
劉軒他不知道自己和長生青木融合算不算已經完成,傷勢確實是好了,源力也強了不少,但就是感覺差點什麼,當初東瀛女皇融合玄元重水,那實力提升,追得劉軒跑老遠。
不應該啊,這麼弱嗎?
要不?
一個瘋狂的想法開始在他腦子裡成形。
他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趙文秀回頭。
劉軒沒有回答。
他閉上了眼。
然後,他把思維空間打開了。
不是小心翼翼地開一條縫,是整扇門卸下來,連門框都拆了。
那團混沌的意識體愣了一瞬——它一直在撞門,門突然沒了,它一頭栽了進來。
劉軒的意識空間像一片無邊的黑暗,什麼都沒有,隻有他自己站在正中間。
那團意識體衝進來的瞬間,像一滴墨汁滴進了清水——迅速擴散,四處蔓延,試圖占據每一寸空間。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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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皮肉疼,是骨頭縫裡、腦漿子裡、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尖叫的那種疼。像有人把他的意識撕成碎片,再一片一片拚回去,拚的時候還故意錯位了兩根指頭。
劉軒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額頭上汗如雨下,混著血水往下淌。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嘴角咬破了,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趙文秀衝上來要扶他,被他一把推開——不是不想讓她扶,是不能。
這個時候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讓兩股意識的融合走偏,走偏就是走火入魔,走火入魔就是死。
他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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