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衛若眉笑完了，穆依依才定了定神，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落寞，又摻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衣角上劃來劃去，像是在描一幅看不見的畫。
“同小孟將軍一起來的那個男子，”她終於開口了，聲音輕得像怕驚動廊下的風，“比小孟將軍年長幾歲。要說風采樣貌，卻一點也不輸小孟將軍，我活了這些年，見過的人也不算少了，可像他那樣的——第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個身份尊貴的人。我見旁人喊他三爺。”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幾隻啄食的麻雀上，眼神卻飄得很遠。
“讓我沒想到的是，三爺一點架子都沒有。溫潤，有禮，談吐不俗，一看就是見多識廣的人。可他偏生沒有半分對尋常人的輕視或不敬。他像是這世上最溫柔的春風，便是與他說上幾句話，也能讓人心情好上一整天。”
穆依依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有溫暖，也有一絲自嘲。
“我長這麼大，嫁過人，生過孩子，星兒都七八歲了，卻——”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突然少女懷春一般，喜歡上了他。恨不得時時與他在一起。”
廊下的風似乎又靜了幾分。院牆上那串紅辣椒一動不動，連麻雀都停下了啄食，歪著腦袋，像是在聽。
衛若眉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她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原來承昭兄長也這麼招人稀罕嗎？自己怎麼從來沒發現？
她沒打斷，隻靜靜地聽。
“後來慢慢地，我與三爺也熟了。”穆依依的聲音漸漸平穩下來，“我發現他心裡藏著好多心事，又因為遭遇過什麼不好的事，落下了頭疼的舊疾，一發作起來，就疼得他滿頭冒汗，我便想辦法幫他揉一揉、按一按，緩解他的頭疼。那時我心裡是真心疼他——這麼好的男子，為何老天爺要讓他遭這麼大的罪？”
衛若眉輕輕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很輕，卻帶著過來人的通透：“人總有起起落落。也許如今，三爺什麼都已經變好了呢。”
穆依依點了點頭，眼裡的光又亮了幾分：“是啊，三爺也這麼說。我與他後來……便說明了彼此的心意，”她頓住了，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下去。
“他說與我在一起很安心，還問我願意不願意與他在一起。隻是——”她的聲音哽了一下，終於還是說了出來，“隻是他說，他會有很多妻妾。問我願不願意與許多的女子一起共享夫君。”
衛若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
“那你怎麼說？”她終究還是沒忍住，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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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依依低下頭，手指絞緊了衣角，那塊布角又被她揉得皺巴巴的：“我說，我得仔細想想。”
她抬起頭，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目光穿過枝葉，落在很遠的地方。
“他走的時候，給了我一筆錢，足夠我和星兒下半輩子生活。他說，若是我不願意，便不必再去找他，拿著這筆錢，也能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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