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昭、孟承佑二人見衛若眉一步跨進殿來，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的笑意差點沒繃住，憋得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衛若眉掃了他們一眼，眉頭擰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狐疑：“你們倆這是怎麼了？笑得這麼賊？”
孟承昭清了清嗓子，努力裝出一副正經模樣，可眼角的笑紋還是出賣了他。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聽錯了吧？朕哪兒說嚇著你了？朕是說——怕你要笑不醒了，回頭夢裡都在樂。”
衛若眉再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孟承佑，目光在兄弟倆臉上來回跳了幾次。
她哼了一聲，湊近孟承昭說道：“到底什麼事？能不能別賣關子了？等會兒我還要去陪依依和星兒呢，哪有工夫跟你們瞎耗。”
孟承昭抬手，指了指禦案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奏折，那摞折子高高壘起，最上麵幾本還搖搖欲墜。
他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你自己看吧——你夫君人還沒回盛州呢，就被盛州的女子們盯上了。你看看，多少貴女巴巴地想要嫁給你的好夫君啊。連朕選妃都沒這麼熱鬨，大約是她們嫌棄朕老了。”
衛若眉擠出一個笑容，聲音軟了幾分：“兄長不過三十歲，春秋鼎盛，哪裡會老嘛？”她一邊說著，一邊順手從奏折堆裡抽出一本，翻開看了兩眼，又抽了一本，再看了幾行——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孟承佑見她臉色變了，不但不收口，反而火上澆油，笑得一臉促狹：“怎麼樣？你的夫君這麼搶手，說明你的眼光太好了啊。能嫁給大晟戰神，那是多少女子求之不得的事。”
“就是就是。”孟承昭接過話頭，從一旁抽出一張人像畫，煞有介事地舉起來，對著光端詳了一番，又偏過頭遞給孟承佑，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調侃，“你看，還送了這一屋子的畫像呢。承佑，你來幫咱眉兒參考參考吧——這是藍太傅的嫡孫女兒，年方十六，誰都知道，太傅家的家教那是極好的，此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做得一手好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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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承佑放下手裡的茶盞，從皇兄手中接過畫像，煞有介事地端詳了片刻，又從案上拿起另一張，嘖嘖稱讚：“這個也不錯啊。這是清流領袖秦延的女兒，同樣是書香門第，年十七，據說有盛州第一美女之稱呢。這模樣啊，哪個男人看了都要心動。”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鬨極了。孟承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語氣裡帶著幾分豪邁：“新朝便要有新氣象。咱們的將軍，也要萬人稱頌，才能揚我大晟國威。對了，這裡還有外邦送來的賀表，也說要將他們的公主嫁給靖王呢。”
孟承佑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將畫像在桌上一字排開，手指點著其中一幅，語氣鄭重得像在朝堂上議政：“正是正是。你說這世上，哪個男子不愛慕豆蔻容顏？我保管孟玄羽笑得合不攏嘴，陛下賜十個八個妙齡女子給孟玄羽，以彰顯天恩，褒獎靖王殿下在前線浴血殺敵、收複失地的功績——這是多大的體麵。”
孟承昭撫掌而笑，眼睛彎成了月牙：“朕正有此意。”
孟承佑忽然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氣鼓鼓的衛若眉，臉上那副正經八百的表情忽然一收，換上了一副促狹的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故意氣人的甜膩：“哎，眉兒，你溫柔賢良，知書達禮，定能接納她們，還會做一個好主母，對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
衛若眉的眉毛猛地挑了起來，臉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張“盛州第一美女”的畫像，翻過來看了一眼，又“啪”地拍回桌上，聲音拔高了幾分，像隻炸了毛的貓：“這些女子個個正值妙齡，我看不如留給攝政王吧！攝政王如今還沒娶妻，整天操心我的家事作甚？”
“家事？”孟承佑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說，“靖王的家事，可是國事啊。再說了，我哪有靖王現在這般炙手可熱啊？”
孟承佑也附和著點頭，一臉“我說得沒錯吧”的表情。
衛若眉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在兄弟倆臉上來回剜了兩遍，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們兩個，一個堂堂九五之尊，一個堂堂攝政王，拚命給妹夫塞女人——兩個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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