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攥著那把青銅劍,劍柄燙得他手心滋滋冒煙。這劍是他娘脊骨煉的,方才司家老祖那句話還在耳朵眼裡嗡嗡響。他低頭瞅見劍身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同悲”倆字,突然想起七歲那年,娘蹲在灶台邊給他熬藥,火光映得她後脖頸發亮,衣領下頭有道蜈蚣似的疤——如今想來,怕是抽骨煉劍時落的傷。
“風兒!”
半空中那朵大得嚇人的霜雪蘭猛地一抖,司家老祖的聲音跟破鑼似的從花芯裡鑽出來。三百多片花瓣嘩啦啦往下掉冰碴子,眼瞅著就要把底下跪著的女童屍身全埋了。林風一跺腳竄上塊碾盤大的青石,劍尖往石縫裡一插,滋啦滋啦冒出藍煙。這石頭是祠堂門口鎮宅的老物件,這會子叫他當跳板使了。
冰火兩重天
柳如煙那條龍胳膊已經凍成冰柱子了,袖口讓霜雪蘭根須扯得稀爛。她咬牙把雷光劍往大腿上一拍,劍身“哢嚓”裂開道縫,裡頭竄出條紫瑩瑩的小蛇——這是她本命精血養的電蛟。小蛇順著冰碴子往上爬,路過林風腳邊時突然扭頭,“呸”地吐了口電漿,把追過來的根須燒得焦黑。
“接著!”
莫老道從褡褳裡摸出個酒葫蘆,拿牙咬開塞子就往天上潑。酒水淋在霜雪蘭花瓣上,“轟”地燒起青火苗。林風這才瞅見,那花瓣內層密密麻麻全是用朱砂寫的生辰八字,有些墨跡還沒乾透,順著酒水往下淌紅湯子。
“甲子年臘月初八...這不是王悅的生辰?”林風讓血水糊了眼,拿袖子一抹,瞅見花瓣上浮現出王家藥鋪的幌子。三年前王悅就是在那兒抓藥時讓司家人盯上的,藥櫃第三格暗格裡還藏著半包砒霜——這事兒他當夜翻牆進去才瞧見。
骨劍鳴冤
青銅劍突然跟活了似的往下一沉,拽著林風就往花芯裡衝。三百多條根須擰成麻花卷過來,讓劍身上的“同悲”二字照得直冒黑煙。這劍挨著根須就跟烙鐵碰著豬油似的,滋啦啦響得人牙酸。林風眼尖,瞅見根須裡裹著不少碎骨頭渣子,有截指骨上還套著個銀頂針——這是他娘納鞋底時戴的!
“還給我!”
林風紅著眼珠子把劍掄圓了砍,碎骨頭渣子崩得滿天飛。有片指甲蓋大的骨片擦著臉飛過去,上頭竟刻著半句童謠——正是他六歲時娘親哄他睡覺常哼的《月婆婆》。調子還沒在腦子裡過完,花芯裡“噗”地噴出團黑霧,霧裡影影綽綽現出個女人身形,手腕腳踝全拴著雞蛋粗的鐵鏈子。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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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嗓子眼發緊,劍差點脫了手。那虛影轉過臉來,右眼下頭有顆紅痣——錯不了,小時候他淘氣摔破頭,娘親湊近了給他吹傷口,這顆紅痣就在眼前晃悠。
黃泉倒灌
司家老祖的笑聲跟夜貓子叫似的刺耳:“母子團聚,感人不?”花芯突然裂開個大口子,嘩啦啦往外湧血水。林風腳底一滑,腥臭的血漿眨眼淹到腰眼。水裡浮著不少壇壇罐罐,有個豁口的藥罐子他認得——正是王悅咽氣前死死抱著的那個,罐口還卡著半片指甲蓋。
柳如煙的電蛟突然炸成團紫光,血水“滋啦”一聲退開丈把遠。她整條右臂已經讓冰碴子裹得看不出人形,卻硬是扯下根發帶甩過來:“拴腰上!這是冰蠶絲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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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鏡生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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