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被那股子腥風拍在祠堂磚牆上，後脊梁骨磕得生疼。那嫁衣女人赤著腳踩在丹爐沿上，繡鞋尖上綴的東珠晃得人眼暈——這珠子他熟，王悅及笄那年，她娘從陪嫁鐲子上摳下來給她鑲的鞋。
“悅...悅姐？”林風嗓子眼發緊，劍尖直打顫。女人脖頸突然“哢吧”一響，腦袋轉了個對折，後腦勺的頭發簌簌往下掉，露出塊巴掌大的青銅鏡——鏡麵映出的根本不是人臉，是團蠕動的霜雪蘭根須！
嫁衣突然鼓脹如帆，袖口竄出九條紅綢帶。林風揮劍要砍，綢帶裡突然抖落出大把乾桂花——正是王悅生前最愛往香囊裡塞的那種。甜膩香氣衝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劍招頓時慢了三拍。
“閉氣！”
柳如煙獨臂甩出截冰蠶絲，纏住林風腳踝猛拽。他踉蹌著摔進血水坑，腥臭撲鼻的汙血倒是衝散了桂花香。再抬頭時，那嫁衣下擺已纏住莫老道的腰，紅綢正往他七竅裡鑽。
莫老道憋得滿臉通紅，突然咬破舌尖噴出口血霧。血珠子撞上紅綢“滋啦”作響，綢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竟是司家給外門弟子種蠱用的《鎖魂契》！
林風踩著丹爐騰空而起，劍尖直捅嫁衣後心的銅鏡。鏡麵“哢嚓”裂開蛛網紋，裡頭突然傳出王悅的聲音：“風哥兒，糖罐子藏在灶王爺像後頭...”
他手腕一抖，劍鋒偏了半寸。就這眨眼的功夫，嫁衣袖中又甩出把鏽跡斑斑的銅鑰匙。
“裝神弄鬼！”林風咬破下唇，血腥味激得金丹發燙。青銅劍“同悲”突然迸出三尺青芒，劍身浮現出娘親梳頭時的剪影：“風兒，鏡中有三根主脈！”
劍光如瀑，嫁衣瞬間被絞成碎片。三百片紅綢漫天飛舞，每片都映著王悅生前的畫麵：喂他吃桂花糕時偷偷舔指尖，替他縫補道袍時紮破手指，還有臨終前攥著他衣袖說“糖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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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林風雙目赤紅，劍鋒攪動血水成旋渦。旋渦中心浮出塊青銅羅盤，盤麵指針正指著祠堂房梁——那裡不知何時懸了口冰棺，棺中女子穿著和王悅一模一樣的嫁衣，胸口插著把刻滿霜雪蘭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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