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江南，水汽裹著草木的清香漫過江岸，溥儀乘坐的輪船剛靠上馬鞍山碼頭，就見張謇帶著鐵礦總辦王啟年候在棧橋邊。碼頭上沒有儀仗的喧鬨，隻有幾個穿著工裝的工匠探頭張望，見溥儀走下船，紛紛紅著臉躬身行禮——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皇上”，卻沒有往日的惶恐，眼裡滿是好奇與熱切。
“皇上，鐵礦這兩個月新造了五台蒸汽鑿岩機，都是咱們工匠照著西洋圖紙改的，比之前的手工錘快了三倍，還能減少礦洞塌方的風險！”王啟年搓著滿是油汙的手，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驕傲，“您快隨臣去礦洞看看！”
溥儀跟著他走進礦場，隻見原本崎嶇的山道鋪了簡易鐵軌，小型蒸汽機車正拖著礦石車廂往來，車廂上印著“中華鐵礦”的字樣。礦洞口，幾個工匠正調試一台銀灰色的鑿岩機，蒸汽噴出時發出“嗚嗚”的聲響，鑽頭鑽進岩壁的速度快得驚人。
“這機器是咱們自己造的？”溥儀蹲下身，指尖撫過鑿岩機的外殼——沒有洋人的銘牌，隻有工匠們刻的“漢造”二字。
“是！”一個年輕工匠挺起胸膛，“之前洋人的機器壞了沒人修，咱們就照著書拆了又裝，改了三次，終於能自己造了！現在礦裡的機器，七成都是咱們自己造的！”
這時，一個皮膚黝黑的老礦工端著一碗涼茶走過來，雙手遞給溥儀：“皇上，您嘗嘗，這是礦裡自己種的茶，比以前喝的苦丁茶甜多了！”他指了指身上的新工裝，“您看，現在礦裡管飯，每月還有月錢，俺家小子也進了礦上的學堂，能識文斷字了！”
溥儀接過涼茶，喝了一口，清甜的茶香裹著水汽滑進喉嚨。他看著老礦工臉上的笑紋——那是飽經風霜後，終於安穩下來的舒展。前世他困在偽滿皇宮時，從未想過底層百姓的日子能如此鮮活，如今這一碗涼茶，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讓他心安。
“好好乾。”溥儀拍了拍老礦工的肩膀，“咱們自己的礦，自己的機器，日子隻會越來越好。”
離開馬鞍山時，礦場的工匠和礦工們站在棧橋上揮手，直到輪船消失在江霧裡，他們的喊聲還隱約傳來：“皇上保重！咱們一定挖出更多好鐵！”
輪船駛往上海的途中，溥儀站在甲板上，望著滿江的商船——有掛著龍旗的貨船，也有南洋華商的帆船，往來穿梭間，竟沒了往日洋船獨大的景象。張之洞拿著一份報表走過來，語氣欣慰：“皇上，這半年咱們的鋼鐵產量翻了兩番，不僅夠兵工廠用，還能出口到南洋，洋人的鋼材在華南市場的份額已經降到三成了。”
溥儀接過報表，指尖劃過“自主鋼產量”的數字，眼裡泛起熱意。這不是冰冷的數字，是無數工匠、礦工用雙手壘起的底氣。
抵達上海時，上海學堂的學生們已經候在碼頭。他們穿著藏青校服，手裡舉著“實業救國”的小旗，見溥儀走來，齊聲喊道：“皇上好！少年強則國強！”
聲音清脆響亮，震得江鳥撲棱棱飛向天空。溥儀笑著走到他們中間，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女孩舉著一個木質蒸汽機模型，怯生生地遞過來：“皇上，這是我們照著課本做的，能帶動小水車！”
溥儀接過模型，輕輕轉動齒輪，小水車真的“咕嚕咕嚕”轉了起來。他看向女孩，又看向周圍眼睛發亮的學生：“做得好！你們是中華的將來，隻要肯學肯鑽，將來造得出更大的蒸汽機，造得出自己的輪船、火車！”
學堂的教室裡，牆上貼著學生們的圖紙——有鐵路橋梁的設計，有小型機床的草圖，甚至還有一份“中華海軍戰艦構想圖”。張謇指著圖紙笑道：“這些孩子，比咱們那時候敢想多了，前幾日還有學生問，能不能造能飛的機器呢！”
溥儀看著那份戰艦構想圖，圖上的戰艦畫著龍旗，炮管林立。他想起前世甲午海戰的慘敗，如今這些孩子的畫筆裡，藏著的是中華未來的底氣。他拿起筆，在圖紙旁寫下“他日駕此艦，護我萬裡海”，學生們圍過來，看得眼睛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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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張謇的秘書匆匆走進來，遞上一份電報：“先生，皇上，南洋華商的船隊在馬六甲海峽被英商的武裝商船刁難，他們扣了咱們的絲綢貨船，說‘航道是英屬領地，需交雙倍通行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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