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關,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就在那一瞬間,他分明看到通道深處,有一個熟悉的背影——深藍,背對著他,長發如瀑布般垂下。
“深……”他差點喊出聲。
阿蘿的手按在他肩膀上。一股清涼的靈能流入他體內,驅散了那股詭異的吸引力。
“那是假的。”少女的眼睛清澈如泉,“我能感覺到,那裡隻有空洞的回響,沒有真正的靈魂。”
徐靖海深吸一口氣,點頭。
接下來的路途,各種異常層出不窮:
一個艙室裡,時間流速快得驚人——一隻不知從哪來的飛蛾誤入其中,在眾人眼前用三秒時間完成了從蟲卵到成蟲到死亡的全過程,最後化作一撮灰塵。
一個拐角處,空氣中漂浮著不斷變化的幾何圖形,那些圖形遵循著非歐幾裡得幾何的規律,盯著看超過五秒就會頭痛欲裂。
一條通道的牆壁上,映出了他們自己的倒影——但那些倒影的動作與他們本人不同步,有時會做出詭異的姿勢,有時甚至會……轉身,用沒有五官的臉“看”向他們。
兩小時的倒計時,在緊張和恐懼中飛快流逝。
倒計時:十七分鐘
他們終於抵達了艦橋的外層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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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是圓形的,由某種厚重的合金鑄造,表麵刻滿了龍骨文組成的防護陣列。此刻陣列大多暗淡,隻有少數幾個符文還在微弱地閃爍。
門沒有鎖。
岩山示意眾人後退,自己用刀尖輕輕推門。
門無聲地滑開了。
一股冰冷、乾燥、帶著淡淡金屬味的空氣湧出。
艦橋內部,比他們想象的更……莊嚴,也更淒涼。
這是一個半圓形的空間,直徑約十五丈。弧形的前觀察窗已經大麵積破裂,但被一層淡藍色的能量屏障臨時封住。屏障外不是山穀的景象,而是模擬的星空——獵戶座高懸,銀河如一條發光的紗帶橫貫天穹。
艦橋內的大部分設備都已停止運作,控製台屏幕一片黑暗。隻有少數幾個指示燈還在頑強地閃爍,像守墓人的孤燈。
而在觀察窗前,寬大的指揮座椅上——
坐著一具遺骸。
他穿著銀灰色的艦長製服,雖然已經半化石化,但依然能看出製服的挺括剪裁。遺骸的姿態挺拔,雙手平放在扶手上,頭顱微微仰起,空洞的眼眶“凝視”著前方的星空。
九千年。
他就這樣坐著,守著這艘船,守著星空,守著未能傳遞出去的警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掛著的一個六邊形金屬牌。牌子大小如掌心,邊緣鑲嵌著細微的發光紋路,中心刻著一棵微縮的文明之樹徽記。
權限密鑰。
“小心。”向導的聲音響起,比以往更加凝重,“艦長遺體周圍,有他生前設定的最後一道防護:‘尊嚴力場’。任何不敬的舉動——比如粗暴取走密鑰,或者以掠奪者心態靠近——都會觸發力場反擊,啟動艦橋自毀程序。屆時整個區域會被空間折疊徹底封死,連原子都不會剩下。”
徐靖海看向岩山和阿蘿。三人交換眼神,緩緩走上前。
在距離遺骸三步時,一股無形的阻力出現了。像是有一堵看不見的牆,柔和但堅定地阻止他們繼續前進。
“現在,”向導說,“與他對話。雖然他的肉體早已死亡,但他的意識可能有部分殘留在密鑰中。用你們的意念,你們的誠意,你們對這個文明的擔當……告訴他,你們值得繼承這份跨越九千年的遺產。”
徐靖海深吸一口氣,在遺骸前單膝跪下。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心中陳述。
不是組織語言,而是將所有的記憶、情感、決心,化作最純粹的精神波動,向那枚密鑰傳遞:
——第七紀元的現狀。分裂的王朝,戰亂的國家,但在災難麵前開始嘗試聯合。
——技術的落後。他們還在用鐵器耕種,用帆船航行,但他們在努力學習上古的知識。
——麵臨的危機。三星連珠,能量潮汐,可能引來的“現實織網者”,還有內部永遠存在的紛爭與猜疑。
——他們的目標。不是重蹈第六紀元的覆轍,不是盲目追求力量走向星空,而是找到一條新的道路:既要足夠強大以抵禦外敵,又要保持內在的平衡以避免自我毀滅。
——最後的請求。他們需要這份遺產,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守護。為了這顆星球上所有的生命,無論人類、山鬼、飛禽走獸、花草樹木,都有繼續生存、繁衍、見證下一個黎明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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