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收網的時間裡,阿雅組織大家學習漁歌。張永江教他們唱《鬆花江漁歌》:
“鬆花江水長又長啊,養育兩岸好兒郎。
春天開江魚肥美啊,秋天大馬哈回鄉。
漁民敬江愛水啊,不捕母魚不捕秧。
一網撒下千斤重啊,感恩江水恩情長……”
粗獷的歌聲在江麵上飄蕩。長白山來的獵手們雖然唱得不準,但唱得真誠。他們理解了,這不僅是歌,是漁民的信仰,是對江水的感恩。
收網的時候,收獲頗豐:掛子上纏了二十多條魚,趟網裡兜了十幾條大魚,滾鉤上還鉤到了一條七斤多的哲羅魚!
“哲羅!”張永江眼睛亮了,“這可是好東西!哲羅是冷水魚,肉最鮮,能生吃。這條至少長了五年。”
處理哲羅時,張永江特別仔細。他先舉行了個簡單儀式:把魚頭朝上遊方向擺放,灑了碗酒,念叨了幾句。
“這是什麼意思?”阿雅問。
“感謝江神賜魚,”張永江說,“哲羅是江裡的珍品,打到要感恩。這是老規矩。”
處理完,他切下一片哲羅魚肉,遞給阿雅:“嘗嘗,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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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放進嘴裡。魚肉鮮甜,有彈性,確實好吃。
“好吃吧?”張永江笑了,“哲羅生吃最好,蘸點鹽就行。這是鬆花江給咱們的寶貝。”
三天實踐結束,長白山獵手們收獲滿滿:不僅學會了多種捕魚方法,更深入理解了江上規矩,感受到了漁民文化。
離別前一晚,張永江在自家院子裡擺了一桌全魚宴:清蒸哲羅、紅燒鯉魚、鯰魚燉豆腐、嘎牙子湯、熏魚、魚鬆……擺了滿滿一桌。
“嘗嘗,都是咱們鬆花江的魚,”老人給每個人夾菜,“以後你們回了長白山,想吃這口,就得自己捕了。”
席間,張建國提出了一個想法:“阿雅,你們合作社能不能幫我們把鬆花江的魚賣到長白山那邊去?我們這兒魚多,但賣不出價。你們那邊遊客多,應該好賣。”
阿雅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我們合作社正想拓寬產品線。鬆花江的魚,特別是‘三花五羅’,在長白山那邊肯定受歡迎。”
“但運輸是個問題,”張建國說,“魚要活的才鮮,死了就差味道了。”
“我們可以試試用氧氣袋,”劉小軍出主意,“魚放在塑料袋裡,充上氧氣,能活一兩天。從永吉屯到草北屯,一天車程,來得及。”
“還可以做熏魚、魚乾,”王秀英說,“這些能保存久,運輸也方便。”
大家越聊越興奮。一個跨區域的“江魚上山”計劃,在飯桌上初步成形了。
張永江聽著,滿臉笑容:“好啊,好啊。我們捕了一輩子魚,就在江邊賣賣。要是能賣到長白山,賣到更遠的地方,那是好事。但記住——不能因為要賣得多,就捕得多。還是要守規矩。”
“您放心,”阿雅保證,“我們一定按您教的規矩來。先保護,再捕撈;先養江,再吃江。”
第二天清晨,離別的時候到了。永吉屯的漁民都來送行,送來了各種魚乾、蝦醬、魚鉤漁線。張永江送給阿雅一本手抄的《鬆花江漁汛歌訣》,還有一張他自己繪製的鬆花江漁場圖。
“好好學,好好用,”老人囑咐,“江上的本事,不比山上的差。學會了,你們合作社的路就更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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