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龜三年(1572年)十月十三日,晨霧未散,天龍川彌漫著一層薄薄水汽,寒意順著江麵的風,裹挾著肅殺漫過遠江國。濱鬆城的大門緩緩開啟,德川家康身著墨色胴丸鎧,頭戴標誌性的唐頭頭盔,神色凝重的踏上了渡川的浮橋。
身後,六千餘德川士卒列陣隨行,甲葉碰撞的脆響、馬蹄踏地的沉鳴,打破了清晨靜謐,卻又因主帥的謹慎顯得格外克製。沒有張揚的呐喊,沒有肆意的行軍,唯有士卒緊繃的神情,昭示著這場行軍背後的凶險。
此前數日,武田信玄揮師南下,犬居城不戰而降,繼而直撲遠江要害二俁城,這一消息如一塊巨石,壓得德川家康喘不過氣。濱鬆城兵力匱乏,僅六千餘眾,麵對武田信玄兩萬五千精銳,本就處於絕對劣勢,而二俁城作為屏障,一旦失守,濱鬆城便會成為孤城。
德川家康雖沉得住氣,卻也深知局勢緊迫,經過數日的深思熟慮,最終決定親率大軍,自濱鬆城渡過天龍川,向二俁城方向進軍。並非貿然馳援,而是試圖偵察武田軍部署,尋找戰機,若二俁城尚未陷入重圍,便伺機與守城部隊彙合,加固防禦;若武田軍已然合圍,便另尋破局之法,絕不給武田信玄各個擊破的機會。
謹慎從來都是保命的根本,而德川家康的謹慎更是刻在骨子裡的特質。此次行軍並未急於冒進,而是做出周密部署,命麾下最得力的兩員猛將本多忠勝與內藤信成,率領一千精銳作為大軍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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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多忠勝手持名槍“蜻蛉切”,身經百戰、悍不畏死,多年來跟隨德川家康,數次在絕境中護其周全;內藤信成則心思縝密、行事穩健,尤其擅長在複雜地形中偵察敵情,二人搭檔,一勇一謀,正是德川家康信任的前鋒組合。
臨行之前,德川家康特意召見二人,麵色嚴肅的叮囑道:“此次前行,重中之重乃是偵察武田軍動向,切勿貪功冒進。若發現武田主力圍困二俁城,便迅速回報,不可輕易接戰;若其兵力分散,便伺機打探虛實,開拓出一條安全的行軍道路,為大軍後續行動鋪路。記住,大軍安危、濱鬆城存亡事大,務必謹慎行事,切勿大意。”
本多忠勝與內藤信成齊齊單膝跪地,沉聲應道:“遵令!定不辱使命,探清敵情!”
叮囑完畢,本多忠勝與內藤信成立即率領前鋒部隊,率先渡過天龍川,向著二俁城方向疾馳而去。前鋒部隊皆為輕裝精銳,行動迅捷,一路上兵分兩路,一路由內藤信成率領,負責開拓道路、清理沿途障礙,保障後續大軍順利通行;另一路由本多忠勝率領,隱蔽前行,深入前方腹地,偵察武田軍動向,捕捉可疑跡象。
彼時,天龍川以北早已被武田軍的陰影籠罩,沿途村落大多荒蕪,百姓流離失所,偶爾能看到散落的兵器與戰死士卒的遺骸,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讓人不寒而栗。本多忠勝率領偵察小隊,隱蔽山林之中,目光掃視前方道路,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武田信玄用兵如神,麾下猛將如雲,此次進軍二俁城,稍有不慎,不僅偵察小隊會全軍覆沒,還會暴露德川大軍動向,給德川家康帶來致命危險。因此,他下令麾下收起甲葉碰撞的聲響,輕步前行,沿途留下暗號,與內藤信成保持聯係,一旦發現敵情,便立即傳遞消息。
內藤信成則率領另一支前鋒部隊,有條不紊的開拓道路。天龍川以北多為山林地形,道路狹窄崎嶇,且多處被人為破壞。內藤信成見狀,當即下令士卒,砍伐樹木、填補溝壑,快速修複道路,同時派遣少量士卒,在道路兩側警戒,防止武田軍突襲。
時間一點點流逝,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這片土地上。德川家康率領主力跟在前鋒身後,緩緩前行,每走一段路程便會停下腳步,等待前鋒部隊的偵察消息。他始終麵色凝重,眉頭微蹙,腦海中不斷思索著武田信玄的用兵策略。
這份疑慮如一根刺紮在德川家康心頭,讓他愈發謹慎。他多次派人傳令給本多忠勝與內藤信成,催促加快偵察進度,務必小心謹慎,切勿暴露行蹤。而此時,本多忠勝與內藤信成已然偵察到關鍵信息,正向德川家康主力趕來。
與德川家康先前預料的截然不同,武田信玄所率的兩萬五千主力,並未在二俁城附近停留,更沒有展開圍攻,而是繞過二俁城正麵,繼續向著濱鬆城的方向疾馳趕路,其行軍速度之快,顯然是早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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