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都不敢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三顆骷髏酒杯上,心中充滿了恐懼與震撼。這些平日裡久經沙場、見慣生死的武士,此刻也不由得麵色發白,眼神中露出了驚懼之色。
反應最快的當屬羽柴秀吉,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席間的淺井長政之妻、織田信長之妹——織田市。此刻的織田市身著華麗和服,麵容嬌美,卻早已怔在原地,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靈魂已經被抽離。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森蘭丸的動作,看著他一點點掀開淺井長政的頭蓋骨,看著美酒緩緩斟入其中,每一個動作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她的心上。
織田市與淺井長政雖是政治聯姻卻也有著深厚感情,淺井長政對她體貼入微,而她也深深愛慕著自己的丈夫。即便淺井家與織田家為敵,即便最終淺井家戰敗,淺井長政被迫剖腹自儘,她也從未想過,自己的兄長會以如此殘酷的方式,折辱自己丈夫的遺體。
森蘭丸斟完酒,拿起其中一個——正是淺井長政的頭蓋骨酒杯,緩緩走向織田市。
每走一步,腳步聲都像是踩在眾人心上,也踩在織田市的心上。
織田市看著森蘭丸步步逼近,身體微微顫抖,緩緩轉過頭,目光愣愣的盯著坐於上位的織田信長,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還有一絲微弱的詢問——兄長,你真的要這樣做嗎?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端坐上首的織田信長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非常滿意在場眾人的表現——恐懼、敬畏、沉默,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麵對妹妹織田市那不可置信又帶著詢問的眼神,他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略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開口說道:
“如眾人所見,我把三人的頭顱做成酒杯。市,就用長政的,喝上一杯帶有祝福的酒吧。”
說到這裡,織田信長微微一頓,眼神變得愈發冰冷,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要恨我也無妨,如果認為信長冷酷,就把這恨意刻到骨子裡吧!”
這句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徹底刺穿了織田市最後的心理防線。她的身體晃了晃,臉色變得慘白如紙,眼中光芒徹底熄滅,隻剩下無儘的絕望悲傷。在織田信長的威勢之下,她的表現早已無足輕重。織田信長要的從來不是她的順從,而是在場所有家臣的敬畏與臣服,是讓所有人都明白,反抗他的人無論生前多麼榮耀,死後都將遭到最殘酷的折辱。
家臣們神色各異卻都選擇了沉默,選擇了蟄伏於織田信長的威勢之下。
羽柴秀吉看著織田市絕望的模樣,心中充滿不忍,下意識低下了頭顱,不敢再與織田市對視。正是自己率領織田軍攻克了小穀城,逼迫淺井久政與淺井長政剖腹自儘,雖然這是戰國亂世的常態,是弱肉強食的必然,可他依舊無法釋懷,更無法接受織田信長這般折辱死者。
明智光秀則是不可置信的瞪圓雙眼,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他曾是朝倉家家臣,後來才投靠織田信長,朝倉義景對他有知遇之恩。如今看到舊主,死後頭顱被做成酒杯,遭到如此折辱,他的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憤怒,有不甘,卻又無能為力。
丹羽長秀、佐久間信盛以及柴田勝家,則始終保持著沉默。
丹羽長秀麵色凝重,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疑惑不安,他不明白,織田信長為何要在新年宴會上,做出這般極端的舉動。佐久間信盛眼神躲閃,淺井久政正是因為他追擊不利才得以逃脫,織田信長此舉無疑是在敲打他。柴田勝家則麵色剛毅,眼神冰冷,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震撼,儘管他久經沙場,見慣了生死,卻也從未見過這般殘酷的場景。
森蘭丸將淺井長政的骷髏酒杯,輕輕放在織田市的麵前,隨後轉身走向下一個人。
位於左側起首的明智光秀,成為織田市之後第二個要飲酒的人。森蘭丸為他端來的,正是他的舊主——朝倉義景人頭所做成的酒盅。看著眼前這顆熟悉又陌生的頭顱,明智光秀的身體微微顫抖,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卻依舊沒有絲毫反抗,隻能默默接過酒盅,低著頭,不敢直視。
緊接著,森蘭丸走向了右手第一人——佐久間信盛。端到他麵前的,是淺井久政的人頭酒盅。其間意味不言而喻,在場的每一位都心知肚明——這是織田信長對佐久間信盛赤裸裸的敲打,也是對全體織田家臣的警告:
若是辦事不力,若是心懷異心,即便一時僥幸,最終也會落得這般下場。
佐久間信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手顫抖著接過酒盅,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眼神中充滿了恐懼。織田信長這是在提醒他,此前追擊淺井久政失利,他一直記在心裡,若是今後再出現類似情況,絕不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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