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溫潤而恭敬的聲音,打斷了陳風的思緒。
“少主。”
老莫上前一步,微微側身,視線掃過跪在麵前的那一排人。
他用那種讓人安心的平穩語調,將陳風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眼前。
“這群跪著的狂徒,該如何發落?”
陳風從任務麵板上收回目光,視線變得冰冷,緩緩掃過跪在麵前的十五人。
柳承嗣已經逃了,剩下的這些,是三名五階初期,十二名四階後期或巔峰。
這是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
如果放在平時,這股力量足以在江海市橫著走。
但現在,他們隻是階下囚。
陳風看著他們,腦海中首先閃過的,不是殺意,而是……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
“一股幾乎可以媲美整個江海市高階戰力總和的……十五個‘高級資產’。”
“就這麼殺了,簡直是暴殄天物。KPI怎麼能這麼算?”
社畜的思維本能地占據了上風。
在前世,如果手裡有這麼一批高級工程師犯了錯,直接開除是最愚蠢的做法。
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簽下競業協議,然後榨乾他們最後的價值。
更何況……
陳風的視線無意中瞥到了不遠處地麵上,那灘已經乾涸的、屬於校長王振國的鮮血。
之前那一幕再次浮現在眼前。
那個胖老頭,用命幫他擋了一刀。
醫療隊剛剛把那個胸口塌陷、昏迷不醒的老人抬走。
陳風的眼神冷了下來。
“殺了他們,隻是泄憤。”
“讓他們去守護這座老頭子想守護的城,用他們的命去填防線的窟窿,這才是對他們最大的懲罰,也是……最有價值的用法。”
想到這裡,陳風皺起眉,看向老莫,語氣帶著一絲試探:
“管家,這群人雖有價值,但已是殘兵敗將。他們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可有辦法讓他們恢複一定的戰力?”
老莫聞言,推了推鼻梁上的單片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
“少爺放心。”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從容:
“老奴的藥箱裡,從不缺這種應急的玩意兒。”
陳風眉頭微挑,再次提出了更深層的顧慮:
“治好了,若他們在戰場臨陣脫逃,又當如何?”
老莫似乎早已料到陳風會有此問。
他再次躬身,這一次,他的腰彎得更低,但聲音裡的寒意卻更甚。
“少爺,對付不聽話的狗,隻需兩條鎖鏈。”
“一條拴住性命,一條給予虛無的希望。”
“老奴……自有辦法。”
說完,老莫直起身,轉身走向那群瑟瑟發抖的俘虜。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無形的威壓再次籠罩了這群重傷的強者。
柳家眾人驚恐地抬起頭,看著這個優雅卻令人膽寒的老人。
老莫沒有廢話,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
“諸位,我家少主仁慈,不願見此地血流成河。”
“現在,擺在你們麵前的,有兩條路。”
他豎起一根手指:
“其一,現在,此地。由老奴親手為諸位舉行一場體麵的‘葬禮’。你們將無聲無息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連名字都留不下,就像你們那個愚蠢的主子柳隨風一樣。”
聽到“柳隨風”三個字,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那種被徹底抹除存在的恐懼,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老莫豎起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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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戴罪立功。”
“奔赴防海長城,用你們的血肉去和異獸廝殺。運氣好,或許能活下來;運氣不好,也能混一個‘為守護人類而戰死’的虛名,至少……死得像個人樣。”
“如何抉擇,諸位請便。”
柳家眾人麵如死灰。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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